陆知铮下意识想要把腿缩回去,可想起自己的任务,暗暗吸了口气,反而将小腿缓缓顶了上去。
周遭嘈杂的人声在这一刻远去,陆知铮只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贺纾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一颗虾仁悬在半空,汤汁顺着虾仁滴落,在桌上留下一滴水渍,他却浑然不觉。
陆知铮低头看碗里剩下的面条,耳尖红得滴血。他在桌下的腿却固执地维持着原先的姿势,感受到贺纾安小腿的肌肉紧紧绷起,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贺纾安缓缓抬起头,盯着陆知铮在面汤浸润下湿红的嘴唇,双腿骤然变换姿势,猛地将陆知铮那条不安分的腿牢牢锁在了方寸之间。
“陆教练,”贺纾安的嗓音像被砂纸磨过,透着一股隐忍下的焦躁,“你是想要向我证明,你比这里的面更诱人吗?”
他说着拿出手机,随手输了什么。
陆知铮的手机突然震动,他拿出来扫了一眼,瞳仁骤然收缩——那一串零,比他辛辛苦苦带大几十节团课的收入还要更高,足以抵掉他大半年的房租,和省吃俭用给家里打的生活费。
他握手机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那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干脆收下这笔钱,转而向贺纾安求助他家中困难的冲动。
可下一秒,陆知铮就冷静了下来,他明白这笔钱对他而言是巨款,可对贺纾安而言,不过是从指缝里随意漏出的沙,所以对方才能给的这般轻描淡写、毫不费力。
这种巨大的贫富差异,让陆知铮的肠胃一阵轻微的抽搐,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隐自卑与贪念交织的噪声,把手机倒扣在了桌上。
“贺总,我一晚上的工资值不了那么多钱。”陆知铮抬起头来,眼中多了一份近乎执拗的清明。
贺纾安的嘴角轻轻扬起了一个弧度,靠近了几分:“不收我的钱,那你就是想要别的报酬?”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知铮想着倒数二十天的期限,浓密的睫毛忽闪了一下,“我是想说,如果您执意给我报酬,我也得给您提供相应的服务,比如……上门辅导?”
贺纾安看了陆知铮片刻,忽然笑出了声来:“陆教练,看来你的胃口比我想象得还要更大。”
陆知铮有些拿不准贺纾安的意思:“那您的这个钱,我就点拒收了。”
“你如果这么做,我可是会很伤心的。”贺纾安说,脸上势在必得的表情却看不出与“伤心”有丝毫的联系,“不如你留着这钱,就当预付我以后的答疑费吧。”
陆知铮顿了顿,心想只要他不点接受,过了24小时,钱款也会原路退回到贺纾安的账上,索性沉默不语。
贺纾安站起来,朝店员招手:“买单。”
陆知铮喉结滚了滚,如果他一会儿送贺纾安回家,不但能看看地库和小区的具体构造,还有可能创造机会,跟贺纾安“上楼坐坐”。
想到这里,他一双灰眼睛在灯下亮得惊人:“贺总您一会是直接回家吗?”
“怎么?”
“如果您回家的话,我可以帮您把车开回去。”陆知铮说。
贺纾安笑了:“再这么下去,我的司机都要失业了。”
陆知铮一愣:“您不是说今晚……”
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见一辆白色轿车缓缓停入了路口,正是贺纾安那辆帕拉梅拉。
“今晚你的工作已经结束了。”贺纾安站起身来,“报酬我刚刚也给你结清了。”
陆知铮没想到原来贺纾安早叫真正的司机过来开了车子。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掌心,咬着牙,飞快地思考能不能找到什么理由,再尽力与贺纾安有点互动,好让对方心里产生哪怕那么一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