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少爷肯定要趁着大晴天偷偷翘课,溜出去玩。
可奇怪的是,也不知道他溜出去以后遇见了什么?回来时一副神情恍惚的样子。
我问他他甚至没有理我,只晃荡着走回自己房间,躲进被子里。
我耐心等到晚饭的时候,特地做了少爷最喜欢的甜点,本以为这小馋猫不论如何都会出来了,结果房间里还是毫无动静。
我急得很,忍不住进去问怎么回事?少爷却问我,地狱是不是真的存在?如果不存在,那世界如果毁灭,我们要躲去哪里?
这可太怪了,都是些什么问题,本以为少爷可能是挨欺负了,可什么欺负会让他问,世界毁灭要躲哪儿去?
我只好把晚餐都端进房间,安抚着让少爷吃下了。本以为睡一晚过去,少爷的情况会好很多,没想到当晚我夜巡时,冷不丁撞见一道鬼影,吓得我差点一烛台砸过去,砸到一半险险看清,那居然是少爷,他正梦游。
可是,少爷以前从没有梦游这么个怪毛病啊?】
“又是梦游。”克莱尔对着日志本虎视眈眈,活像被兰瑟拿在手里的就是沸梦本尊,“这家伙之前就侵入过一次记录者的梦境,也不知道祂要光神碎片想干嘛。现在又对记录者再次下手,还把这片疗养院也给藏了起来——要说这个少爷的梦游跟沸梦没关系,我不信!”
“……”雪勒在旁边听得欲言又止,心说要不你怀疑一下呢?
本身祂设这个陷阱是为了误导兰瑟的,结果现在看兰瑟的神色,也不知道误导成没成功,但是克莱尔肯定是被误导成功了的。
这就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克莱尔傻似乎不是因为兰瑟那边的基因。那难道是因为祂的吗!
兰瑟这会儿在翻看日志,因此没瞧见雪勒这一瞬的一言难尽。
日志上有标注具体的时间,他看了眼,发觉这个异常的时间点,恰好落在雪勒上一次来圣托里尼“旅游”时。
考虑到“我爱旅游”是个谎言,兰瑟觉得沸梦和少爷的异常有没有关系他不清楚,但雪勒倒是很可能跟这什么“世界毁灭”有关。
他接着往下翻看,后续好几篇里都记录了少爷虽然精神恍惚到晚上梦游,但白天还是坚持一定要溜出家门。
终于有一天,管家忍不住了,决定跟踪少爷看看到底是什么让少爷如此异常。
“然后呢??”克莱尔的脑袋都要杵到兰瑟眼皮底下。
然后就没了。
兰瑟往后翻了一页,后面就全是白纸,显然管家在跟踪时出了意外,没能将后续的故事记录下来。
他抬头看向雪勒:“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雪勒之前真的准备了一整套撇清关系的说辞,但这会儿,祂还真有点不敢说了,主要是怕自己撇清的太保守,沸梦万一又在未曾料想处给予祂惊喜呢?
祂若无其事挪开视线,装什么也没听见:“这屋子逛差不多了吧,能进下个房间探险了?”
真和鬼影打过照面,纯白之子反而不怕了,觉得也不过如此。还两股战战的只有对上鬼就手无缚鸡之力的克莱尔和三巫婆。
救人心切,纯白之子自己拿了烛台,打头走出房间。
“……”纯白之子又两眼发直地退回来了。
“?咋?”克莱尔奇怪地往外一看,正对上一张苍白的女人脸。
死都死了,鬼还是爱美的,但也可能是专门准备的惊悚妆容也说不定,总之女鬼穿着维多利亚式的宫廷连衣裙,素白一身,只有嘴巴涂得鲜红,乌发乱糟糟地遮住半张脸:“谁让你点烛台的?浪不浪费?”
克莱尔再次无声化为秤砣,这回挂在了纯白之子身上。
纯白之子很勉强地维持住体面,问的话就很有祂缺根弦的风格:“你也点了呀?”
“人家是鬼!!”克莱尔用气声抓狂,“你跟鬼讲凭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兰瑟看着女鬼若有所思,随后从窗台上又拿了个烛台,用神力点亮。
雪勒:“?”
这是干什么呢,怕纯白之子对上鬼会吃亏吗?想分散火力?
下一秒,祂就见女鬼的视线在纯白之子和兰瑟之间徘徊起来,徘徊了一阵,其实相当漂亮的脸上透出一股子迷惑劲儿:“你在做什么?跳来跳去的干什么,像什么样子!”
啊?谁跳来跳去了?
克莱尔困惑回头,确认在场的人都好好杵在原地杵着。
再回头看女鬼,女鬼的视线还在纯白之子和兰瑟之间疯狂徘徊,神情从一开始的困扰,变成逐渐烦躁的暴怒:“停下!给我站好了,你这还有个少爷的样子吗?!”
兰瑟并不打算为难女鬼,验证完自己的猜测,便将蜡烛吹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