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语气死了,想质问“可之前说好的,圣托里尼这票干完就放我自由”,又不太敢问,雪勒对待祂们这些同类的态度可不友善。
祂只好骂骂咧咧地爬下衣柜,乘着谎言迅速转移时,忍不住询问:“你现在到底怎么个章程?”
说是要和兰瑟作对,逼兰瑟杀死自己,结果兰瑟一来,俩人直接滚床上去了。
现在兰瑟调查案子,雪勒也屁颠颠的跟着——要祂说,既然决定敌对了,直接开打呗!咋还陪伴查案上了呢?
祂打着“真开打,我不就可以趁机逃了?”的算盘,雪勒嗤笑一声,看穿但没说破,只道:“现在我的状态能打过兰瑟?”
到时候这狗东西反手给祂来个囚禁play怎么办?拿神力一隔,到时候祂连骨语都联系不上。这让祂还怎么遮掩自己过去的罪证?万一被兰瑟发现祂的完整计划,那就完了。现在这么隐忍地跟着,好歹还能差遣骨语替自己做事。
骨语:“……”
有些话,谎言之神真的不想说得太透彻,譬如你丫隐忍个屁!分明乐在其中吧!?说这话的时候,隔着百八十里,祂都闻到谎言味儿了。有些话骗骗别人就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啊。
雪勒觉得自己挺真诚的。真诚地敦促完骨语,又真诚地接着隐忍,看着林中女巫听完甲方要求后惊恐万状,疯狂摇头,顺便嘬一口兰瑟顺手塞给祂、祂其实并不想要的冰西瓜汁。
嗯——冰!甜!爽!雪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相比之下,林中女巫们就很不舒展了:“你们说记录者大人很可能是被沸梦之神拘走了?那我们岂不是要潜入梦境之神的梦境!疯了吗,我们仨怎么可能对抗得了梦境之神??”
有力量在手,兰瑟讲话真比以前不客气多了,主打一个“我知道真话不好听,那咋了”:“正因如此,梦境之神才不会将你们放在眼里。有很大的可能,祂并没有提防巫术。”
林中女巫:“……”可恶啊,甚至都不愿意说句好话,哪怕给她们也分杯冰西瓜汁呢?
没办法,巫婆们只好忙碌起来,等仪式开始,所有人都挤进不太大的法阵内,巫婆们为了维持仪式也挤了进来:“准备——三、二、一!”
众人只觉自己大脑被什么冰凉的东西一钩,下一瞬,一道出现在一块平地上。
之所以说是一“块”平地,是因为这平地并非无限延伸,反倒像是被单独挖出来的,肉眼可见边缘。
天空雾蒙蒙的,比起深蓝,更靠近深褐色,克莱尔指着平地另一端简直要跳起来:“看!!那个别邸!!果然……这里就是沸梦的梦境!记录者就是被沸梦暗算了!”
巫婆们在旁边手舞足蹈,又不敢真的上手,雪勒好心地把克莱尔的嘴一捏:“叫再大声点,生怕沸梦不知道我们潜入了?”
被捏成鸭子嘴的克莱尔:“唔!”
他们所踩的土地面积有限。其实是好事,毕竟地方越小,人越好找。
将平地翻了个遍后,几人将目光投向伫立在夜色中,莫名阴森可怖的精神病疗养院。
“进、进吗?”克莱尔吞口水。
为防神力惊动沸梦,兰瑟没用光明之力照亮,只当先走进黑得古怪的别邸,就近找了个烛台点上:“以防万一,都靠近点,别落单。”
烛台能提供的亮度有限,不过半米。半米以外,所有事物都沉浸在黑暗中,连点微弱的反光都看不见。
所有人都像群鸡崽似的挤在兰瑟身后,甚至包括纯白之子。
雪勒睨着纯白之子这幅鹌鹑样就不爽:“……”
“?”纯白之子感觉到雪勒的死亡凝视,连忙离兰瑟远了点,“不好意思。”
雪勒眼白都要翻到天上,想解释自己不是在吃醋,但就怕所有人笃定祂心口不一,索性大步向前,不等克莱尔等人战战兢兢做完心理准备,直接拉开进宅第一扇房门!
“吱呀……”门板怪声怪气一叫。
“啊……”林中女巫压着音量魂飞魄散。
擅长制造厉鬼的人,总比没见过厉鬼的人更恐惧鬼怪一些。纯白之子有神力,克莱尔有对便宜家长,她们有什么?没当场软倒在地都是三姐妹互相扶持的结果。
好消息:这是个空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虽然简单,但干净,且家具材质上乘华丽,还铺了考究的地毯,看起来像是以前管家住的。
克莱尔一手拉着雪勒的衣摆,一手拉着兰瑟的衣摆,从便宜家长们那儿得到了充足的勇气,跟着两人走到书桌边探头一看,人就开启了震动模式:“茶、茶杯里,茶杯里有茶!”
杯子里有茶不奇怪,但已经荒芜数百年的老宅里,家居干净、茶水新鲜,那就很不正常了。
四野漆黑,有没有声音,就衬得兰瑟冷静的声音格外清晰:“屋里没人。所以住这儿的人去了哪里?”
好问题。雪勒环臂靠坐在书桌边,正对着房间门外,茕茕黑暗中,只见鹌鹑堆后出现了一条高大瘦条的黑影,也举着一盏蜡台。
雪勒的胆子可是天天跟鬼脸、手蜘蛛见面养大的,此时特别神定气闲地冲着鬼影友好一笑。
巫婆给笑得发毛:“您、您笑什——啊呦!”
瘦长鬼影手中的烛台滴下一地蜡油,霎时烫得站在门外的那位巫婆一跳,完全习惯性地转头想骂,冷不丁和鬼影对了个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