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端,信徒已经微笑着下车,带上车门。迈着两条大长腿走来时,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氛:“跑什么呢?你想在上面的话,我配合就是了。”
他开口的声音倒很柔和,就是柔和得根本不像祂认识多年的那个兰瑟。
“真的?”雪勒狐疑一问,旋即变脸斥骂,“你当我会这么说?!我可不是什么未通人事的黄毛小子,人类那些低俗的繁衍方式,难道我身为神祇会不知道吗?!”
换成以前的兰瑟,肯定要跟祂辩论了,然而此时的兰瑟只是愉悦地看着祂挑了下眉,也不否认祂的指控,伸臂将祂往肩上一捞,眨眼就遁入光中。再睁眼时,兰瑟已经扛着祂站在不知道哪个酒店的前台前了:
“开一间设施最新、最干净的房间。”
腹部被咯痛,雪勒唯一能庆幸的是,兰瑟至少拿神力给他们做了伪装,也许突然变态归突然变态,但保守的观念还是留了下来。
兰瑟拿过房卡,好心情地给雪勒解释:“我倒不介意在外面做,但可不打算给人看。哦,差点忘了。”
兰瑟转回头,在人家前台服务员快撑不住的礼貌微笑中,将柜台最上层的小方盒一扫而空。
雪勒看得:“……?”
爆炸吧世界,就现在。
祂无法接受地猛然一挺,跃下地面,调头要跑时,正迎上两个办理入住的小姑娘捂着唇偷笑
这本来没什么,但祂眼前忽地就是一眩。
窸窣的窃笑声像潜藏在暗处的虫孑,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看看那边……说是神祇呢!’
‘我去问祂求一滴神血,祂会不会给呀?就一滴,祂天天给族长那么多神血呢!’
‘血就能补天上那个窟窿了,要是能得到一块肉……’
这不是雪勒头一次产生这样的幻觉,大概是当年亲族施加在祂身上的神力留下的负面影响,祂很清楚继幻听之后来的是什么。
祂面无表情地抬头,看见接待厅周围的客人都因为他们闹出的动静纷纷回头,露出一张张蒙着惨白蜡皮般的脸。
‘神啊,给我一滴血吧!就一滴!’
‘神啊,给我你的血肉吧,我还想要更多……我想要,你的全部啊!!’
“噌!!”
无数把剖刀剁向祂,无数只苍白的手臂攥住祂的手脚,手指近乎勒入皮肉。
神力霎时暴怒地四逸,祂不在乎眼前是不是久远之前的那片火海,是不是那群面目可憎的红砖屋舍,怒火正要倾泻——
一根荔枝味的棒棒糖忽然斜挤进祂唇间。
祂有点懵地舔了几口甜:“嗯?”
东西是兰瑟顺手从前台拿的,他还记得之前雪勒很推崇这种甜得发腻的水果。
此时,他很新奇地看着雪勒虽然还没搞明白情况,但已经很诚实地舔起糖,腮帮子上顿时多出一个移动鼓包的模样,正琢磨要不要多囤一些荔枝味的安全设施,雪勒就缓过神来,扫了眼兰瑟的神情,顿时冷笑,冲着他森森地露了一下牙,尖锐的齿尖“咔嚓”几声将圆滚滚的糖咬了个粉碎。
兰瑟一点没感到被威慑,唇畔的笑意反倒加深了,这讨厌的微笑叫雪勒寒毛直竖:“真有活力。看来我不用担心存货会用不完了。”
雪勒:“——嗯??”
“嗯?”也不行,这会儿就是求饶也没用。
反正伦敦常有代行者出没,兰瑟丝毫不遮掩地直接使用神力,箍住雪勒闪身进房。
被扔上大床,雪勒还在在席梦思上弹了两下,毫不犹豫地当即翻身想走,兰瑟一手抓住雪勒的足踝,将人拖了回来:
“全是焦灰,脏。”
雪勒还当兰瑟是在犯洁癖,等真被拎进浴室,过了不到半分钟,人就不行了:“你那是什么……!”
兰瑟权把挣扎当情趣:“用了荔枝味的,你不是喜欢这种水果?”
磨砂隔间玻璃忽地“咚”地一响,闷哼声在流水间响起时,雪勒决定痛恨这种污秽下流的水果。
与此同时,老宅二楼。
克莱尔两眼发直地坐在床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就是睡了一觉,半夜醒来俩大人就打生打死了。打就打吧,还把他一个人丢在露天的二楼。
这都多久了!怎么还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