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者苦笑:“可能是直到陨落前,祂仍爱着这个世界,所以祂认为爱应当是至死不变的吧,普通人就不会这么纯粹了。——好了,做好准备,我们就进洞了。”
记录者准备的记忆,就是他老拿在手上的那本记事本。坠入其中后,兰瑟只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黑甜的梦境。
某一瞬,的确有个直透入灵魂的声音问他“什么是永恒的”,他几乎下意识就答了,幸好他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个答案,这才磨蹭到被记录者成功带进花园,倒出记忆。
花香扑鼻,还带着露水的湿润。
克莱尔“哎呦”一声栽进花丛的时候,记录者表情带着点惊讶:“你也没有回答空袍的问题吗?”
克莱尔看记录者那表情,俨然是肯定他一定意志力薄弱,控制不住自己似的,登时一怒:“我看上去像是知道答案的样子吗?!”
言下之意是但凡知道,肯定答了。
“……”记录者无语片刻,指了指周围,“开始调查吧,这座花园不算太大。”
克莱尔和记录者都走动了起来,向来行动力最强的兰瑟和雪勒却停留在原地。
上一回看见这花园还是在记忆幻境里,两人站在花园外谈论乐不乐意住在里面,现在他们却都置身其中了。
兰瑟敏锐地注意到雪勒的神色不太对,祂嘴角一直噙着的笑都淡了,锐如笔锋的唇角向下挂着,就差把厌恶写在脸上:“——还记得上次我怎么说的?”
他存着吓雪勒一下的心思,故意悄然靠近,站在雪勒身后微微向前垂首,在雪勒耳畔轻声说话。
雪勒果然一惊,倏地回头时鼻尖几乎擦着兰瑟的唇掠过:“——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兰瑟很无辜:“你平时也这么跟我说话。”
雪勒一噎。
兰瑟没给雪勒恼羞成怒的机会,接着道:“上次还聊到这里,说愿不愿意住进来,我说你也在的话那也行,没想到真关进来了。”
兰瑟笑起来——他真的很少笑,五官又长得完美,看得雪勒一愣神:“这算不算是得偿所愿?”
雪勒隔了半秒才一把推开兰瑟,看似如常地笑着骂:“被关进笼子,你还傻乐!说什么得偿所愿……笼子就是笼子,哪怕有你在笼子里,我也不可能多待一秒。”
雪勒说完就大步走开了,兰瑟在后面看祂的背影,总觉得雪勒走得很急,像忙不迭想甩开他似的。
他闲闲地迈动长腿,亦步亦趋地跟在雪勒身后,才跟两三步,就听远处传来克莱尔的呼唤:“诶!!你俩在找线索没??快来看我这儿,这儿有个好大的塑像,是谁的?”
雪勒的步子顿时更快了,兰瑟也迈着轻快的步伐,跟得更紧。
两人停在雕像前时,雪勒简直嫌烦地拿手肘把兰瑟往边上扥了一下,才上下扫量了一雕像:“一看就是个圣骑士。”
塑像采用的是勒停战马,单手高举长剑的经典姿势,克莱尔只庆幸这雕像不是兰瑟的,不然这局面就尴尬了:“什么圣骑士能在光辉之神的花园里立像啊?”
“亚瑟·温斯特吧,”记录者也循声走来,远远看了眼雕像就认出身份,“来之前,我才收到一批国内考古学者从海外发回来的报告,说几个比较大的圣殿分殿里都有这位荣誉骑士的记载。资料里还有他的画像,就长这样。”
“丑。”雪勒一言以蔽之,就开始拿兰瑟洗眼睛。
克莱尔却觉得塑像还挺不错啊,这位亚瑟的面容兼容了深邃和温和,看着像是那种文能舞墨,武能上战场的全能人才:“那他是不是很厉害?不然怎么能在神的花园里塑像?”
记录者也觉得奇怪:“我原本想,花园也许是圣殿承建的,所以才有亚瑟的雕像……但再想想,圣殿给神祇建造花园,怎么可能往里面塞一尊自己团长的塑像呢?”
“不过,这位亚瑟骑士长确实很出类拔萃。”
“资料里说,他最初只是个普通骑士,甚至等阶还比较低,在家中地位也不显贵。”
“后来,他凭借赫赫战功,不但慢慢爬上了圣殿骑士团团长的位置,还成为了温斯特家族的族长,因为他前所未有的累累功勋,就连圣殿长老团都认可了他,给予他第一位荣誉骑士长的勋章。”
这点记录者在发给兰瑟的资料里也提到过一些,只是这次补充得更为详细。
几人绕着塑像找了几圈,也没看见铭牌或者刻字、机关之类的东西,只好再度分开,继续寻找线索。
“会不会这其实是家族花园?”
兰瑟故技重施。
雪勒再次被贴在祂耳边低语的兰瑟惊了一惊,浑身肌肉绷紧了一瞬,再放松下来时,简直被气笑:“你就不能离远点?”
祂都在心里想了,自己以前也是这么招嫌的吗?难怪兰瑟很少给祂好脸色。
兰瑟微微直起身:“怕你心情不好,所以跟紧点,方便照看。”
雪勒哈地气乐了:“就是因为你跟太紧,我心情才不好的吧?”
兰瑟又露出那种无辜的神色:“之前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