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生死攸关,他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他内心埋藏得比弑神计划更深的谎言,也是——制造平局的最佳机会。
兰瑟没看雪勒,只目视前方冷静地道:“我——从没想过征服雪勒。”
“嗬——”大使一声响亮的倒抽气,差点把自己抽厥过去。
克莱尔“哎呀妈呀”地大叫一声,崩溃地用手捣住自己的耳朵。
主持人也很崩溃:“你俩能不能——艹!艹!!一群死基佬!”
兰瑟没理会这些聒噪,只盯着天平,等待雪勒给出回应。
他尚且不确定雪勒能否领悟他的意图,又会不会愿意配合。
视线挪开后,其他感知就变得格外灵敏,他几乎能感觉到雪勒灼烫的目光定在他脸上,片刻后挪开。
“我——”雪勒学着兰瑟顿错的节奏说,“从没想过征服兰瑟。”
“啊啊啊啊!!”克莱尔狂搓耳朵。
主持人也“叮叮”地疯狂拍铃:“你俩把我这儿当什么了!?”
然而不论是兰瑟,还是雪勒,都没再理会这些杂音了,只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那一边的天平。
竞争的本能令他们一时甚至说不清是希望平局,还是更希望自己胜出。
“吱——呀——”
天平发出刺耳的摇摆声,摇摆得格外缓慢艰涩,仿佛有两股力量扥在两边的托盘上,使劲扯着托盘往下拽。
“嘶——”克莱尔不由地放下搓耳朵的手,也跟着盯向权衡得特别艰难的天平。
一秒、两秒……三分钟后,大使默默擦了一下自己已经哭干了的眼泪,换了个姿势重新酝酿泪意。
又过了两分钟。众人只听“叮叮”两声,听节奏和响度不像是心态已经快破防的主持人按的,与此同时,一直摇摆不定的天平终于定住,托盘静止在——
“好耶!!是平局!!”克莱尔兴奋地一跃而起,冲着空气“呼呼”挥了两下拳头才意识到:吔?平局我兴奋个啥?
没能等到食物的主持人相当气急败坏:“行了!赶紧进行下一场!”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多少有点跌份,他赶紧又稳了稳语调,故意压沉声音道:“容我提醒,这场赌局游戏可是五轮一局的,平局后必须提交新的谎言,你们下一轮还能这么幸运——”
主持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看见兰瑟又一次举起了右手。
上一次兰瑟举手后,他就痛失了到嘴的鸭子,这次一看兰瑟举手,他几乎立即生出了不祥的预感:“开——”
他想要赶紧开局的来着,然而兰瑟赶在他之前开口:“我认为裁判误判,上一局并非平手。”
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一出的主持人:“——嗯?”
不会吧,有这么好的事?小情侣突然内讧,主动给他白送口粮?
克莱尔和大使也呆了一下,紧跟着克莱尔紧张道:“嘿!你做什么呢兰瑟……现在是内讧的时候吗?!”
兰瑟却没理克莱尔:“第一局,我输,雪勒赢。我输出去的筹码却没进雪勒的腰包,而是被主持人拿走。”
“第二局,我输,雪勒赢。如果不是赌局作废,我输出去的筹码仍然不会进雪勒的口袋,而是被主持人拿走。”
“第三局,我和雪勒平手,我们俩谁都没有输出筹码,于是主持人也没有获得吃的。”
“那么试问——主持人在这场赌局中究竟是庄家,还是赌徒?”
“嘶——”虽然怂,但脑子的确很好使的大使几乎立即反应过来,登时吃惊又兴奋地倒吸了一口气,“赌徒啊!!他是赌徒啊!”
“是啊!”克莱尔也逐渐反应过来,“如果说分出胜负的那几局里,雪勒是赢家,那为什么赢家没拿到奖励,而是主持人拿了?这符合赌局的规则吗?除非,主持人也是赌徒!赌的是兰瑟和雪勒打不出平局!”
“什么??”主持人的语调里除了恼火还有几分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下赌局了!”
“你不是赌徒,没有赢,那凭什么拿走本该属于赢家的奖励?”兰瑟反问,“这难道公平吗?”
“呵……”一直在拿看好戏的眼神看着眼前一切发展的雪勒低低地笑出声,很快,这笑声就变得张扬而畅快。
主持人根本想都没想过这个逻辑,作为这场恐怖游戏的主持者,他一直都是这么理所当然吃过来的,此前的每一个玩家也没有对此发表过异议:“这、这就是这个游戏的规则——”
“规则你说了算?你又变成裁判了?”大使是懂得“不利时及时投降,有利时乘胜追击”的,“之前是你亲口说这场游戏绝对公平,裁判是光辉之神的灵魂碎片,那不如听听裁判怎么判咯!”
主持人还想辩驳,却听见:“轰……”
两个铁笼里的升降台同时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