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花白的老人半躺在地泪涕交错,悲痛难抑,要是没凌知城堪堪抱住,已经彻底瘫倒地下。
而凌知城一个精神的中年男人,双眼浮肿不堪尽是混浊,像被摧垮了精气神,身形佝偻一夜之间骤老十岁。
一见许殊,老人步履蹒跚地冲过来狠狠抱住他,哭声嘶哑破碎,早已声嘶力竭,“许殊!你个孽障!!这几天你去哪儿了?!”
许殊呆呆的,“我妈呢?”
警灯闪烁,人群指指点点,哭泣和沉默是种无形的刺,那股不详的气味漫过来,却没有一个人告诉他答案。
他麻木扒开外婆的手,慢吞吞往屋内走去,警察没来得及阻止他,许殊已经看见正从房梁上解下的女人,他清清楚楚看清了徐婧芝死亡后的每一个细节。
比大脑率先反应过来,竟是生理抵触,许殊跌跌撞撞跌出门,趴伏在花坛旁,五脏六腑一阵翻腾,呕吐不止……
浓重尸臭和肿胀变形的脸脑海中挥之不去。
可笑啊,许殊。
朝夕相处的亲人变成尸体,而你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害怕?
你也不是好东西,许殊,你也是个没有心的禽兽。
从今天开始,你什么都没有了……
年迈老人颤颤巍巍哭得缺氧,被医护人员强制搀上救护车,凌知城过来察看他状况,“小殊。”
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却少年重重打掉!少年眼神冷漠、尖锐,全然褪去往日温和,“她不是和你去旅游么,会为什么会提前回来?”
疲惫哀恸压得中年男人身形佝偻,他张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可许殊盯着他,誓要得到回答。
精神凌迟下,凌知城痛苦闭上双眼,“服务区的时候遇到我前妻,我去厕所,两人不知道吵了什么,婧芝就哭喊着就要回家,我怕她发病,只能送她先回来。”
“可后面几天,她不接电话,敲门也不应,谁知道……”凌知城眼白爬满狰狞血丝,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堵塞在喉咙中。
许殊眼神死寂,原来心死到极点,是流不出一滴泪的,他直视这个无能的中年男人。
“凌知城,懦夫。”
凌知城浑身颤抖,卑微憔悴的手掌向许殊伸去,像是某种祈求,可少年下一句话,彻底摧毁了这个中年男人的所有自我安慰。
“凌知城,杀人凶手。”
截止此刻,许殊所有生理机能已经强撑到了极致,像掐断了信号,瞬间!他世界骤然黑暗!
“小殊!”画面最后是凌知城惊恐欲裂奔过来的模样。
……
九月份余暑未消,丝丝热浪蒸腾在学生黑黄的脸庞,在广场上暴晒几小时,学生们才抱怨着走回教室。
只是今年比较不同,学霸谢容听说转学了,导致周明端脸色自开始就异常黑。指挥男生抱教材,他走在后面看不顺眼,就抬腿给这些皮猴子一脚。
小团体又聚在天台上抽烟,陆霑之搂着白娉,方郁情更是坐在徐鹤怀里,六人吞云吐雾间说说笑笑,聊着暑假趣事,男生约定放学去找乐子。
可天台上主动走上来一个人,炎热季节他却裹着厚重的外套,拉链拉得严严实实,层层叠叠的衣帽紧紧裹住头。
好久不见许殊,陆霑之见到人第一反应则是迅速松开搂住白娉的手,不知为何,他有些不敢看许殊的眼睛。
白町皱起眉,“许殊?”
霍英华却像发现了新奇玩具,笑着他挥手,“嗨!是许殊啊!!”
方郁情坐在徐鹤怀里,扬声道,“喂,我还以为你也转学不来了呢,还担心你走了会少很多乐子,能继续当同学,真开心。”
“为什么?”许殊问。
“什么为什么?”方郁情莫名其妙。
“看见我,开心啊。”许殊缓缓直视她,眼珠一片死寂,淡淡地说。
众人借匪夷所思,陆霑之看他整个人气质大变,深深蹙起眉。
徐鹤嗤笑,“什么鬼东西?娘娘腔,你该不会是脑子被打出问题了吧?”
许殊没理会,他视线一一扫过这群人,一字一句讲得非常清晰,“我被绑到山上那几天,有邻居说,我的几个同学去家里做客,那几个同学,是你们吗?”
“什么!谁绑你?”陆霑之眉峰紧锁,沉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