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被问得猝不及防,许殊表情凝住,他不是没吃,是很多时候根本不饿,想不起来人类还要吃东西这回事。
“好好吃饭。”谢容说。
“心寒,讨厌鬼。”原本想听些甜言蜜语的许殊,只能夹起就只金黄红亮的大虾塞进嘴里。
谢容做饭算不上美味,但在这间能遮风避雨的温馨小屋里,有人用心为他做饭,耐心等他归家,早已满足许殊年少时对家的全部定义。和谢容相处的每一天都像是偷来的,他格外珍惜。
他认真吃着,身旁人就像个不解风情的讨厌鬼,总夹些他讨厌的食物放碗里,许殊夹起嫌弃地几次丢他碗里,谢容总是锲而不舍地夹新菜。
“不爱吃胡萝卜……”他抱怨嘀咕。
“营养均衡。”还是那句话。
“天大的营养也不吃。”许殊非常固执!
这个人只有在睡着时才乖巧,没办法,谢容只能转圜方法,“缺少维生素,会丑。”
一听美丑这种关键词,许殊总算是没再丢出去,他眉头紧皱像夹了块耗子药,“是吗?可是我这么多年不吃还是很漂亮呀……”
嘟囔是这么嘟囔,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吞进去。
人类基因总是抵触厌恶许多东西,并非谢容强迫他接受,只是在相处中他发现许殊饮食习惯实在糟糕,不饿的时候整天能只喝咖啡,什么都不吃,饭菜挑挑拣拣几口,也就扔在那了。
某方面来讲,抱怨归抱怨,许殊是还很贪恋这种方式,会让他觉得自己始终被爱着。
小口啄着汤,他瞥见茶几中央,谢容那堆草稿纸旁,正放着自己的《南朝怀章》,残缺的页面越来越少。
许殊想起什么,沉吟瞥片刻问,“你今天整天都在家吗?”
“嗯。”
“修复那本书?”
“空格时刻,放松大脑时简单修复。”
“那你有看到什么奇怪幻觉吗?比如,一个男人,还和你长得很像的男人?”
他说完没得到料想的反应,谢容反倒面容严肃看向他,漆黑眼眸眼挟满迫人气场。许殊一愣,含着汤话囫囵不清,不甘示弱瞪回去,“看我干嘛?”
“没看见。”谢容说。
“奇怪了……”他埋头低喃,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奇妙的两个人长着同样的容颜又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灵魂,他一直想让李奉伽见见谢容,这个陪伴他身边的人。
“怎么了?”谢容问。
“没……”许殊乖乖摇头,“谢容,吃完饭我们一起再修复这本书吧,就这几天,我想把它尽快弄好。”
他话音绵软,尾音拖得绵长,这份撒娇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与之前那种假模假样甜腻腻的攻击腔调不同,完全出自本能。看着他明净眉眼,谢容伸手撩过他偏长的发丝,“好。”
“哎呀,别动,头发乱了。”许殊佯作嗔怒瞪他。
收拾好碗筷过来时,许殊已经毫不客气地将他草稿笺扫到一旁,将古籍碎片铺满桌面,安静、温和,可人型暖炉一旦坐到身旁后,许殊就开始非常不客气地吩咐,“谢容,明天把工作推了,我需要你陪我出门。”
“好。”
他偏头看向这个似乎从来不会拒绝的人,谢容已拿起细羊毫准备填描,掩下浓浓眷恋不舍,许殊深吸口气,用尽量轻柔语调说,“谢容,抱着我修复好不好?”
没人能忍心拒绝他的贴近,谢容周身气息趋于温热,长臂舒展,温柔地便将他揽进怀中,没有多余动作,向庇护珍宝般,他拘身继续修复纸张。
从校园时许殊就知道,他有双指节分明、好看的手。顺着手腕往上滑,望着他认真细致的面容,轮廓清晰的五官侧颜撞入眼帘,许殊心漏跳几拍,谢容一直是他喜欢的长相,只是浑身肃冷掩盖了他的浓烈。
不自觉的,他轻轻抬头,附身便吻了上去。
谢容手中笔尖一顿,缓缓垂眸,正撞进许殊眼底。
呼吸近在咫尺,萦绕彼此之间,感受灼热扫过肌肤瞬息,许殊笑了,扬扬眉:“怎么?不许呀?”
知道他在玩闹,谢容纵容他在怀里折腾,刚继续手中工作没多久,湿热又贴上嘴角,又稍纵即逝,看向他,许殊盈满得意,“我偏要亲!”
谢容眸子黑黝,没说话,摇摇手中羊毫笔作为回答。
还要挑衅我?许殊当即夺过他笔,反身将人推倒在地毯上,居高临下笑颜相看,“是谁刚见面,连碰我手都不敢?装的还是真不敢?”
笔尖在谢容脸上流连,微微酥痒,人就这么不管不顾骑压在他身上,谢容那双眸子缓缓沉下,墨色翻涌,说:“太害怕。”
“害怕什么?你也会害怕吗?”
许殊好似玩心乍起的孩童,不过只他自己清楚,是太想靠这个人近一些、更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