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边脸肿胀得变形,头发凌乱大半糊在额前,眼底荒芜、全然没有半点神采,身上只靠条布料极少的裙子蔽体,紧贴皮肉,满身青紫格外刺目……
“……特殊职业?”
“这是做什么,胆子那么大,身上这些伤,玩过火了吧……”
“这家娱乐挺还有这种项目……”
窃窃私语全部清晰传进许殊耳中,四面八方射来的视线就像一把把刀子,他瞳孔颤抖,越走越快,恨不得从这世界抹除自己所有痕迹。
二楼窗户边,看着那瘦弱人影渐渐走出大门,白町盯着手机,眼底漫开讥诮。
有个女孩子觉得白町很帅,偷偷望他,忍不住问:“白大哥,就这么让小偷走了吗?”
白町不开口,方郁情却嘲讽地打量她,“你觉得呢?”
同一时刻,垂着头踉跄挪到路边的许殊,辆面包车疾驰停住,立即下来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蛮横地扣住他,连拖带拽将人掳上车。
他怪异装束实在显眼,不少路人都看见了,却没人叫唤一声,连报警的举动都没有,就这么冷眼旁观着。白町与方郁情四目相接,她给白町一个放心的暗示。
白町漫不经心在手机上点着什么,像在和谁对话,脸上的笑越来越深,随口问,“让你打听的事,打听清楚了?”
“绿柳巷467号。”方郁情顿了顿,问他,“现在去?”
白町伸了个懒腰,“急什么,好戏都没看完。车到了,走。”
他离开时,甚至没给这些充当打手的女生一个正眼,说到底,白少爷打心底是看不起这群太妹的,而方郁情更是,像只雌竞成功的花孔雀,昂首挺胸地从她们面前骄傲路过。
一被拉上车,许殊就被捆住手脚,闷热窒息的车厢里,弥漫着股皮革的恶臭。与酒店里的殴打不同,他寒毛竖起察觉到种致命的恐惧。
他隐隐觉得与白町相关,可他不清楚,将他折辱到这种程度,难道还没有发泄够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崩溃之中,许殊精神也濒临疯癫,他不知道这群人要将他带去哪儿,他什么也不懂!绝境中,许殊开始不管不顾哭泣嘶喊着,“……救命!救命!!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是种绝望中撕心裂肺的控诉!他疯狂挣扎,车辆也开始晃动!
“操!把他嘴堵了!”
“唔唔……”
绝境中,几个男人甚至按不住他,连打带踹开始下手凶狠,粗暴的拳脚轮番落下。喉咙溢出铁锈味,许殊死死咽下!时至此刻,他不会在这群禽兽手下哀嚎一声。
脸被按在泥泞地垫上,几个人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抹布,狠狠塞进了许殊嘴里,他听出徐鹤那恶魔的声音,彻底不再做无谓反抗。
杀了我吧,就这么杀了我也好。
黑暗混沌中,许殊这么麻木想着。
车摇摇晃晃了不知多久,他像个破布娃娃,再次被人扯下车丢到地下。
“要我来看什么好戏呢?”远方走进的男声吊儿郎当,“操!这是……那个谁?小白还挺会玩的。”
霍英华。
许殊再次记住这个人。
眼罩和嘴里抹布被扯下,冷风里许殊缓缓抬头,眼眶充溢血丝,他视线缓缓滑过这群人居高临下欣赏他此刻的丑态的人,一一把他们模样记下。
白町、徐鹤、方郁情、霍英华,陆霑之啊陆霑之,你怎么不在里面呢?
你不该是那个最狠心的人渣才是么?
是虚情假意这么久之后,不敢吗?
许殊此刻模样实在恶心,霍英华尽是厌恶,“他怎么又惹到你了?”
白町直盯着他,举着手机录像,“这么样吧许殊,你现在就跪在地下对镜头求饶,说我和我妈妈都是小偷、是贱人、是骚货,今天就放你回去怎么样?”
许殊呆滞着没有反应,徐鹤毫不留情,抬脚猛踹过去,瞬间将许殊掀翻滚进泥潭,许殊狼狈扑跌,满口泥水混杂着泥沙,呛得狼狈不堪,“喂!傻逼,说话!”
此刻许殊连眼泪都干涸了,他已忘记了什么是害怕,或者说,情绪这种东西早已没有意义,他斜睨着徐鹤,声音嘶哑,“人,渣。”
“哟,人才,娘娘腔的脾气都给你们训练出来了。”霍英华反倒笑了。
结果像是被挑战了权威,徐鹤拳脚接踵而至,狠狠砸向许殊,硬生生将他逼在野外泥潭之中,反复碾压,满身泥血混杂。
直到奄奄一息,他不再有一声哭泣、一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