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上次沃尔夫冈医生查完血药浓度后,与医疗分析邮件一同寄来的处方费。
一楼房间那满满一柜乱七八糟的药,许殊选择沉默,谢容也绝口不提,但他心底已然打定主意,不会放任事态如此下去。
他没直接喂许殊,而是将一颗单独药丸含入口中,俯身用温水缓缓渡进许殊唇齿间,再强迫他吞咽下。如此往复,好几分钟,九粒药丸才算全部吃完。
许殊什么也不知道,与平时不同,熟睡着了是让干嘛就能干嘛,以为谢容还要折腾他,嘴巴里也苦苦的,鼻子小声吸了吸,睡容难免挂了抹委屈。
谢容坐在床边,轻柔吻吻他手背。
“睡吧,没有谁会再伤害你。”
第44章隐晦
天光渐明,许殊是被渴醒的,嗓子里像是有台烘干机在炙烤。
“水……”喉咙太痛,他无意识囔囔出这句话。
睁眼时,身体笨重、眼皮也很沉,他看着这陌生屋顶,还疑惑了几秒,以为自己病发又睡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身上疼痛与昨夜残留记忆涌现,许殊才想起发生了什么……
“水。”男人声音近在咫尺。
水杯也贴心递到面前,顺着水杯往上看,就看见谢容那张棱角锋利的脸,也不知提前醒了多久,与自己萎靡不振相比,他简直异常清明。
许殊小声嘟囔着,边艰难爬起来,“哪哪都怪痛的……”
身旁大手也稳稳搀扶住他,坐在床边,直接将水杯放在他掌心。可许殊摸到杯壁,立刻耷拉唇角,“怎么是温水呀?”
“最适宜。”谢容说。
许殊闷闷啄了两口,转头看向这个人,“不要这个,想要冰冰的,全冰加水那种……”
破碎沙哑的嗓音加上红肿委屈的眉眼,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原本坚持原则的谢容,抵抗不住攻势,在原地踌躇两秒,才说:“好。”
制冰机冰箱都在一楼,于是谢容下楼。
许殊又猛喝大半杯水,他皱眉摸摸喉咙,简直不正常。
放下水杯,他抬眼看着这陌生房间,灰白黑熟悉的冷硬配色,不用想,就是谢容三楼的房间,上次触发警报器以后,他再也没上来过。
床对面两面墙满墙复古黑褐木柜,像是上世纪欧洲学会产物,其中塞满硬壳书和管剂实验工具。许殊疑惑,这些是什么东西?谢容公司不是研究材料的么,怎么弄得像个科学怪人的实验基地?
许殊翻个白眼摇摇头,懒得理会,靠上软软床头。他浑身疲软,从头到指尖都累得不行,不过疯成那样,他意识的最后只觉得身心都要崩溃了,今天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但是狠心的谢容!将冰水递给他后,见他狂饮三分之一,又像在医院看护似的,伸手非得要回去。
许殊气鼓鼓,“一杯水都不给,你怎么那么小气!”
见他哈欠连天,谢容说,“放旁边,睡醒再喝。”
“哄小孩呢!那时候冰块都放化了!”
骂归骂,但看着这双黑沉沉的眼睛注视他,许殊还是怂的。
昨夜也是,死人脸上淡淡的,是种没什么表情,却能将他折腾得哭出来……许殊打断胡思乱想!将水杯粗鲁塞给他。
“有什么了不起的,给你给你!”
又倒头睡回床上,还用被子捂住脑袋。
胸前被水杯弄湿大片,谢容拎起衣襟像在思索,就听见被子里的人闷闷喊他。
“谢容。”
“嗯?”
“唔,吻技有进步……”急急说完,许殊裹紧被子,迅速背对睡过去。
“嗯。”谢容流露笑意,温声道。
依照许殊作息是要到中午,前天没睡,昨天累成那样,睡到晚上都不奇怪,而谢容风雨无阻,六点已经坐到电脑前办公。
在谢容的房间里,躺在他的床上,听着那敲击规律的键盘声……
很奇怪,被窝里的人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他没有那种进入陌生地带的烦躁感,反而心脏像被潺潺流水冲刷而过,觉得细水长流的生活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