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带进一个小房间,没过多久,一身蓝色囚衣的女人被带到对面。
从前精致到指尖的女人,入狱不过数日,双颊已然深深凹陷,染过的发色褪了大半,发丝干枯发黄,毫无光泽。
她低垂无神的目光,在见到人刹那骤然亮起点点火光,快速朝前蛄蛹几步,被女警按住。
被强制坐下,她还是很激动,对着铁窗外喊,“许殊!许殊……”
他大方坐下,似笑非笑地扫视方郁情,“听说看守所的日子很不好过,还真是。”
看他好整以暇地坐在对面,方郁情也明白这次他来者不善,可她别无他法,徐鹤临死前将路走绝,白町那贱男人将所有责任推给她,在看守所的每一天都太难熬了!
狱友欺负她新来的,吃不好睡不好,每天还被强迫‘站岗’,她快疯了!
“许殊,你放过我好不好?你知道的,我不想害你的。”她紧紧抓住隔离栏。
“电话是你打给徐鹤的吧?”他盯住她。
“是……”方郁情咬住唇,泫然欲泣,“可是都是白町叫的,许殊,我也不知道,你知道我没有理由害你啊!”
“都进去了还要演戏?我走了。”许殊冷冷打断她。
他态度强硬,眼底一点暖意都没有,方郁情眼底沁湿泪光,依旧咬牙肯定,“就是白町!”
“白町是贱人,你方郁情又是什么好货色。”见她还满眼固执,许殊淡漠移开视线,“走了。”
“据说监狱比看守所好过一点,你熬十几年,总能出来……”
“等等!”见他起身真要离开,危机感慌乱席卷,方郁情忙唤住他。
十几年……等到出狱,她就是将近五十岁的老女人,青春容貌不再,方郁情心底翻涌着恐慌,她开始慌了,不可以!她凭什么要在这种鬼地方被关十几年……
镣铐下她攥紧拳头,心态渐渐平息下来,她缓缓抬头看向许殊,悲戚委屈的模样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自私计算,“说了,我有什么好处?”
见状,许殊挑挑眉,“我出个和解书,你花钱请个好点的律师,三年也就出来了。三年和十几年,你自己选吧。”
方郁情一直是个务实的人,才会在徐鹤破产时,夺走他存款,毫不犹豫地离婚。
她深吸一口气,“徐鹤是我叫回来的,那天借钱,你转了两百块给我,我太生气了!只是想让你吃点教训,我没想到徐鹤会真想杀你,烂泥扶不上墙的狗东西,我跟上他没过上一天舒心日子。”
他冷笑,“你当然想不到,因为打算出钱买命的人是白町。”
“你知道?!”方郁情激动起来,手铐撞击铁栅栏哐哐作响,“你知道就去和警察说啊,现在白町把所有都推到我头上……”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许殊坐在那儿,冷冷开口,“十年前,你们找去我家,和我妈妈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一字一句,我全部要知道。”
回想那个黑色下午,方郁情瞬间反应是回避他的目光。
恍惚间,这个愚蠢的女人串联起了什么,她惊骇,“你……回来是故意接近我们?许殊,原来你一直没忘……”
第43章缝隙
走出看守所那刻,世界在许殊耳中嗡鸣不止,他什么也听不见、感受不到了,脸色苍白、手指颤抖着发了两条短信给凌知城。
【许殊:就今天吧,把那笔钱都转给陆霑之,备注按上次拟订好的写。】
【凌知城:……小殊,确定吗?】
【凌知城:这可是你这些年全部的积蓄?】
【许殊:凌知城,我不想再等了。】
对,不该再等了。
从看守所大门到上车,这短短几步,几乎耗尽许殊所有力气。他脸色白得不像活人,坐上副驾,谢容问他,“还要去哪儿?”
“回家吧。”许殊麻木着脸,没什么表情。
“许殊。”
“谢容,我累了,不想说话……”
谢容担忧地看了一眼,敛敛眉,只能听从许殊的话,先回家。
一路上,许殊沉默着没说一句话,他失神望着窗外不断飞逝的景物,再慢慢过渡到车窗镜面,映出自己难看的面庞,那双眼庞大而空洞,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