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唔……”许殊呼救声还没喊出来,就被只大手死死捂住嘴巴。
跌入怀中那刻,熟悉味道涌袭裹挟而来,瑟瑟发抖的许殊才清楚偷袭他的是谁,担惊受怕的心稍稍缓和,“陆霑啊……”
话都未让他说完,将他拘囿石墙上的陆霑之极尽挤压距离,粗重气息在他耳畔响起,连呼吸都伴随灼热喷洒在他脖颈间,“你非要和我吵架,小殊,两天不见,我好想你。”
其实哪里是许殊和他吵架,明明是那天他赌气走了。
被无视几天,先是被陆霑之刻意惊吓,又被强制捂嘴巴的许殊,是有些小小生气,可听着对方的示弱委屈,他也软下来,“霑之,你吓到我了,先放开我好不好?”
舍不得他温热的陆霑之,在脖颈间好一阵厮磨才放开他。又举起手中袋子,“你看,为了和你道歉,我还带了礼物给你。”
许殊傻傻接过,又听他说,“知道你不敢要贵的,这是我旧衣服,不过没穿过,特地从衣柜里给你挑的。”虽然被冷落好几天,但对方提着礼物来道歉,语气还那么诚恳,许殊乖乖望他,“霑之,其实你不送我礼物我也很开心的,能见到你就好。”
“我想去夜市找你,但瞧见没开门。”陆霑之知道他很容易就能哄好,兴高采烈牵起他的手,
“店里出了点事……”许殊咬咬唇,他怕陆霑之担心,犹豫间就没告诉他有混混找茬这件事。陆霑之揽过他肩,往河边走,“明天日子特殊,你请假来陪我好不好?就穿送你的这件衣服。”
“啊,什么日子?”诧异之余,许殊问他。
“璀仕酒店,你来我就告诉你。”陆霑之附耳告诉他,“我还为你准备了惊喜。”
弄得许殊发痒,他侧身躲避,陆霑之却伸手扣住他的下巴,牢牢将人制住,借着微弱月辉打量这张脸,他眼神沉了沉,“小殊,不要再拒绝我了好不好?你明天如果不来,我真会生气的。”
陆霑之态度坚决,想着店刚被砸,生意短时间也很难恢复,况且自己从未开口请过假,胖老板大概会同意吧。
“好。”许殊点点头。
听到这话,少年笑得灿烂,而今日的陆霑之也没做纠缠,捏捏许殊脸,将人送到家门口,就离开了,背影凌空跳跃投篮,动作一气呵成!浑身洋溢雀跃!
周黎一直吐槽老板是个农民资本家,又穷又抠只算得失,许殊实在没想到,连一天的假都不给他。
电话那头的人今天心情极差,“是不是我平时对你们太和善了?店里刚出事,我赔一大笔钱,你大中午还特地来寻我晦气是不是?!”
“您之前说过,每个月能有两天休息日……”
“呸!!什么时候说的,你录音了?离了我,谁还对你们这些小崽子那么好,什么事有比我营业重要?!”
倘若胖老板站在跟前,许殊已经能想到他唾沫横飞、盛气凌人的模样了,可此时此刻他还想为自己做最后的争取,“老板,那我晚两个小时到行吗?真的有点事……”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这样的穷学生,街上一抓一大把。你今天晚上要敢不来,就别干了!”胖老板‘啪’一声挂掉电话,力道大得险些将话筒摔飞。
忙音在耳边回荡,许殊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思忖着……
与他全然不同,许婧芝心情颇佳,对着墙壁上的镜子,指尖缓缓理着长发,唇角噙着笑不停哼唱着小调,“小殊,你是有事吗?”她问。
“啊?没有……”许殊转过头,看妈妈竟肯打扮自己,还傻了半天。
“那我去洗澡,你一会儿帮妈妈梳个头好吗?小殊梳的头发最漂亮。”许婧芝很多时候看不出许殊心事,画地为牢多年,她天真又残忍、温柔也自我,更多时候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需要别人去填补她的空缺。
“好啊。”他浮起几分疑惑,“妈妈你这是准备去哪儿吗?”
“晚上,凌知城说带我去逛公园,放烟花。”许婧芝捡起水盆皂角,眉眼弯起,“还是过年的时候瞧别人放,自己倒许多年没有见过了。”
既然是凌叔叔,许殊放下心,两人纠葛多年,既然妈妈愿意打开心扉,两人关系更进一步,一直希望她不孤独的许殊当然也开心。
“好,我绝对帮妈妈梳得漂漂亮亮。”
许婧芝笑着去院外洗澡,许殊这头却一团乱麻,每月那点社保仅仅维持许婧芝药物开销都很勉强,要不是外婆时常接济,母子俩只怕连饭都吃不起。
游乐园兼职又被陆霑之强行辞去,开学他只会更拮据,烧烤店工作虽然累,但确实是唯一能在读书之余还能长期干的活儿,吃饭、生存才是现实,这份兼职他不能丢。
他颤巍巍摁下号码时,已完全能预判陆霑之会大发雷霆。
可没想到温声细语解释清楚,陆霑之那边沉默几秒,冷声质问他,“许殊,你还有心吗?”
许殊正要说话,就听那头声音逐渐高昂,“放假以来为了你,朋友多少次约我去干嘛,我都没去!就连家人跑国外度假,为了你我也推了!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呢?连他妈傻逼死人的兼职都不愿意少去一天!”
少年质问声声抨击在许殊心上!许殊慌了,“霑之!今天我做快点,尽快过来,好吗?”
陆霑之冷笑,“你还过来干嘛?带着那身恶臭的油烟味来败坏我心情么。”
许殊几分委屈堵在胸口,喉头微涩,“……”
可他还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