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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父母住的地方是文杭老城区,建筑时至今日已略显陈旧,好在小区安保严密,隔绝外界纷扰,私密性极佳。
淡黄色屋檐,阳台护栏经年风吹雨淋,生出斑驳锈迹。紫藤藤蔓顺着栏杆蜿蜒攀附,窗台、门前错落摆放着不少名贵兰花。整栋宅子不显张扬,却处处透着居家、温馨的低调小家庭。
下车的许殊有些恍惚,“小时候我路过这边,看这些洋气新颖的屋檐,别说住进来,连多看两眼担心有保安来驱赶。”
闻言,谢容敛眸思忖,“你喜欢这里?”
“不。”许殊朝他淡淡一笑,“人长大了,见到更多好东西,谢容,我更喜欢司歌路的房子。”
谢容眸光沉了沉,“嗯。”
瞧见彼此手上空空荡荡,许殊略微迟疑,“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用带?”
“不用。”
“好像有点不太对?这会不会太奇怪了?”许殊没经验,心想靠谱吗?谢容在世俗人情方面本来就缺根弦。
奇怪?
谢容没理解,疑惑目光:“他们不缺什么,用不到。”
果然是谢容式思考方式,但毕竟是他父母,许殊妥协了:“……好吧。”
听见停车声,两人刚踏上门廊,屋门应声从里面拉开。年轻的卷发女人穿着身米色连衣裙,早早候在门口,笑意盈盈望向他们,“哥,嫂子,等你们好久了。”
“谢晔。”谢容短短介绍,没有多余客套。
谢晔早习惯他的冷淡,反而看向许殊,笑意温和,眼底却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好奇,“嫂子,我早就听说过你许多事,今天终于见到你,本人长得好帅!”
听说的都是他的坏事吧,他也不喜欢这个称呼,许殊朝谢晔礼貌笑笑,说,“叫我许殊就行,你好。”
“欸?”听这话,谢晔还以为两人在闹矛盾,看看她哥,谢容也只是淡淡点头,她只好道,“好的,许殊哥,你也叫我小晔就行。快进来吧~”
进门,客厅电视架后面摆满密密麻麻的书,架子都被压得微微弯曲,过道那头的厨房人声鼎沸又热闹,传来小孩打闹的声音,这时许殊才发现谢晔是反手撑着肚子走的,已经几乎到了孕后期。
见许殊好奇瞥自己肚子,谢晔慈笑着摸摸肚皮,“小家伙已经七个月了,很调皮,你要来摸摸吗?”
许殊没近距离接触过孕妇,心中只是单纯好奇,浅笑着轻轻摇头婉拒。
过道两边密密麻麻挂满照片,很老派的家庭主义风格,从谢晔幼儿园到结婚,甚至产房上抱着婴儿虚弱微笑,都有父母隆重作陪,只从照片上的一帧帧回忆看来,就知道是极和睦温情的一家人。
谢容的也有,在小学难得的几张合照里,他总是僵着脸站在角落。
更多是面无表情的单人照,再年纪大些就绝迹没有了,有意思的是,谢家将他荣获沃斯理论数学勋章的报刊截图剪下来也挂到了墙上,全是文字,说明谢容甚至没去领奖。
年岁越小的谢容,越像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人,表情永远那样,许殊忍不住小声说,“五六岁就那么古板?你刚出生下来,是不是就绷着张脸,学会和爹妈说谢谢了?”
谢容回答,“我记忆最早可以追溯到出生三个月后,再之前,只能抓住些零碎感受。”
“啊?”许殊震惊,“这也能记得?”
“嗯。”
谢晔侧耳听着,面上波澜不惊,心里觉得新奇极了!她这个哥哥历来是不愿解释、说废话,沉浸在自己世界之中,甚至对家人都寡言。
没想到也会有充满人味儿、闲聊家常的时候。
两人说着,走过厨房就见个小胖墩拿着飞机小跑过去,被撞到的美妇抱了起来。
“妈。”谢晔喊。
看着乖孙,徐茹满脸砌满微笑,闻言转头见到他们时,笑容明显顿了顿,客气道:“啊,你们来了。”
“嗯。”谢容说。
就短暂缄默下来,其实徐茹的心情相当复杂,不只是多个许殊,谢容也很久没回来过了,这几年一家人连吃顿团圆饭的次数都很少,徐茹用力扬起嘴角,“你爹还在煲鸡汤,你、你们……等会儿,饭还要一会儿才好。”
这次谢容点点头,甚至不再说话。
被抱在怀里的小胖墩班鲲瀚左看右看,瞅见张冷若冰霜的脸,害怕地就往外婆怀里缩,他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个舅舅几次,每次都怕怕的。
谢晔倒很热情,走过去擦擦儿子花脸蛋,哄他,“叫舅舅、叔叔……”
班鲲瀚根本不敢,双臂环抱着玩具飞机,垂首沉默,半个字也不肯吭。谢容哪里有这种客套来往意识,淡淡瞥了小孩一眼,也一言不发。
把个调皮胖墩吓成这样,许殊都怕小孩留下心理阴影,他拉住谢容手臂,“你房间在哪儿?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