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强词夺理,许殊没和他辩,咬咬唇拔腿就跑,越过车就流逃到街对面。陆霑之想追上去,蓦然发现,奇了!还真是自己不自觉跟着……陆霑之开始为自己找借口,主要是觉得许殊低眉顺眼的,待他身边很舒服,想和他多聊两句,可那胆小鬼怕自己,陆霑之担心追上去话还没说两句,人又先吓哭了。
飞速想出个招,陆霑之退回书摊上,掏钱问老板,“他刚才看的是什么,拿给我。”
……
逃进小巷的许殊气喘吁吁!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在方郁情身上吃太多亏,徐鹤在他心底就是魔鬼,这群混账只是想想,他就原地打颤,好在跑掉了!
许殊伸了个懒腰,少年就原地坐在小河边晒太阳。早上凌叔叔打电话告诉他妈妈在好转,距离晚上打工也有很长时间,今天阳光明媚,暖意融融,他心底难得卸下重负,老旧街道静悄悄的。
思绪放松的许殊盯着河面,从无意哼出小曲,到渐渐低声唱起歌。
“我曾那样渴望,拥有被神偏爱的美貌。
可妈妈说,美丽并不是镜中的容颜。
我问她,长大后的我会怎样?
我会富有吗?
我会完美吗?
我还在追求别人认可的道路上吗……”
拿着小说追过来的陆霑之,先是听见旋律,愣神间,他在桥头慢慢走近,只见那个单薄少年默默看着河面,熄灭的河灯堆聚在河湾晃动,柔软茂密的柳枝将他包裹着,随风悠悠轻扬。
倾斜下的阳光打在许殊身上,陆霑之瞳孔轻轻震颤、不停闪烁,说不出来的未知情愫将他填满,他见过弗朗明戈的明媚艳丽、也听过莎拉布莱曼月光女神般的歌声,可此时此刻,全都不及许殊带给他的冲击。
一种温柔、憔悴,却有种冲破桎梏的蓬勃生命力。
“妈妈告诉我,
救赎你的英雄,一直是你自己。
承认灵魂骄傲,承认享受瞩目。
承认鲜花王冠与荆棘都是前路……”
游离在白日午间的金日光芒,给他编织的一场幻梦,陆霑之想走进少年身边,又不忍心去打断他的沉浸美好。
清丽歌声断断续续,恍然之间,陆霑之清晰明白了很多东西,年少慕艾……又让他恐惧退开,他强迫自己挪开头,就瞥见站在河对岸隐蔽处的少年。
少年盯着许殊,全神贯注,寸步不离。
陆霑之皱起眉,那是……谢容?
谢容也许不熟悉他,但他相当认识谢容,在文杭商圈里,谢容包括谢家的存在都是奇葩,不在商圈交际,却有本事将生意越做越大。
他从小成绩优异,直到撞见谢容,成绩上的落差成为父亲审判他与哥哥之间的砝码,陆霑之很不服气,那小孩是个怪胎!
就算是他那样样优秀的哥哥,遇到谢容,只怕也只能屈居第二。
但他刚知道,原来谢容私底下也会那么专注地欣赏一个人。
……
夜晚酒吧包厢。
这是徐家产业,所以徐三少经常带同学朋友来玩。
因为是群未成年,门口还有保安专门守着。徐鹤搂着抹胸裙的方郁情在角落亲得难舍难分,霍英华神情迷离盯着大屏幕看球,他夹着烟嘴里不停咒骂,“操操操!西班牙踢你妈的球,一天到晚在场上散步吗,操!”
见他像个疯子,白町斜睨,“上瘾了?这次又赌了多少?”
“没多少,八千块而已。”霍英华满不在乎,屏幕上一发点球误判,直接气得他踩在桌边骂娘,“我的妈耶,废物!点球都能飞,我操了我真的操了!”
只陆霑之像有什么心事,不受嘈杂环境影响,白町见他一直盯着亲密两人,猜忌藏于眼底,默默回想近期校园里接近陆霑之的女生,不露痕迹调侃,“陆大哥,你也想谈女朋友了?”
闻言,陆霑之攥着酒杯,抿抿嘴角,“呵,不是。”
霍英华叫嚷,“要谈他早谈了,天天上学一堆女的嗡嗡叫,也不懂他到底喜欢什么天仙。”
复杂心思在心中几经转动,陆霑之还是忍不住道,“你们班那个许殊……”想了解的太多,可一开口又不知道问些什么。白町想起校门口看到的画面,他顿时瞪向陆霑之,“陆大哥!怎么突然问起那个人?”
赌球彻底没戏,霍英华就凑过来,“欸诶诶?许殊是谁?”
见白町满脸埋怨,活像自己背叛他似的,陆霑之只能说,“上次在天台,你自己讲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