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口抿着胡萝卜,喃喃自语:“恶心……”
“?”谢容面露不解。
“没什么。”许殊收回筷子,唇角扬起一抹清甜笑意,“就是突然想到当年你最后对我说的这句话,然后你就转班了吧?好像,呵呵,很有意思。”
柔光渐散,谢容缄默片刻,低声道:“我们最后的不是这句话。”
“随便吧。”许殊笑意加深,皱起眉甜甜疑惑道,“不过还以为你恐同才叫我滚呢,原来恐同即深柜,是我率先承担了你觉醒发泄的无辜怒火啊。”
谢容目光认真,静静看着对方刻意刺他,眼神却始终如一,“不是发泄,是误会。”
“法律相信人会改邪归正,但我觉得贱人就是贱人,老公啊,丑陋的狗屎再变,也不会从坨粪便变成个好人,你说对吧?”许殊娇娇地声音很好听,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入耳,却又用种清澈无辜的眼神注视他,仿佛方才说出的话根本不是那层含义,别无端多想、蓄意曲解。
许殊瞳孔干净透亮,却蕴含别样锋利,谢容只觉得他甜腻尖锐的模样违和矛盾,黑瞳渐沉,谢容任由他指桑骂槐。
对方不说话,许殊眨眨眼就开始找补:“当然了,时移世易,老公你现在那么成功,当然不是以前那个傻逼小孩了。只是无端想起这句话,让人心里好难受,都是你的错呀老公~”许殊深谙打一棍、给个甜枣。
“嗯,我的错。”谢容说。
许殊话题狡黠一转,楚楚含怨:“老公你不补偿我吗?”
“去珠宝店?”这是谢容思索的结果。
许殊:“……”他原本借机想提出暂时不想搬的,谢容这人脑回路怎么回事?
只需一眼许殊小动作,谢容就明白他想法,只是这次他不能将人继续留在外面了,淡淡说:“小徐在过来路上,吃完饭,想先去司歌路看看吗?”
妈的,看来谢容这家伙非要他搬了。许殊略微烦躁几声啧舌,看都不带看他一眼,低头拿起筷子刨饭,“一直说说说烦不烦?以前话怎么不见那么多,专心吃饭呢,吵到我了。”
望着对方埋头进食,安静等待在旁的谢容眼底笑意淡得像层虚影,旁人看不出,只觉得冷漠。
细水长流、陪伴身旁,他确实是开心的,未有一刻胜如今。
……
知道逃不过,许殊认命了,挑拣少许护肤品就拎着小包走出来,见客厅中央谢容,他美目一横,“都给你要搬空了,还有什么能拿的?我也是服了!”
谢容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接过包,替他拉开门。
烈日晴空,只见谢容那辆爆胎沃尔沃已经被拖走,小徐倒开辆大奔来接他们。见人下来,小徐连忙下车准备帮老板拿东西,谢容却没给他。
小徐瞬间了悟,哦,小老板的东西,早上那堆成山的衣服也没让他碰。
破旧老巷里车漆亮得晃眼,许殊摘下墨镜,打趣道:“哟,小徐,成功人士噢。”
小徐忙恭敬问好,边说边打开后备箱,帮忙放东西:“小老板,这是老板的车,派给我当公车使的。”
闻言,许殊回头朝谢容挑挑眉:“人家可比你像老板多了。”
“嗯。”谢容目光轻柔。
小徐:“……”小老板每句话都在坑他。
巷子深处暗中观察许久的人浑身阴森,他静静伫立在阴影里,胸腔像被死死堵住。
在秘书将许殊行李放好,临上车前,他才冰冷出声,语调没有一丝温度,甚至掺杂恨意:“许殊。”
陆霑之?脊背悄然紧绷起来,许殊回头一看,果然是他。
此刻陆霑之脸色难看极了,戾气翻涌、眼底布满阴翳,脚死死钉在原地又仿佛恨不得杀了他。
走这步棋,早就料到有这天,许殊只僵硬几瞬,就放松下来。他环抱起双手,面色如常地回看这个人。
周遭空气凝滞,反而是谢容目光冷冽,不动声色挡在许殊面前,身形筑起一道屏障。
见两人举止暧昧,关系非同寻常,陆霑之慢慢走出来,视线阴沉地在两人间转换,最后自嘲冷笑:“关系看来很不错啊?许殊,昨晚谢容好像一直睡在你这,我亲眼看见了。”
被人当场戳破,许殊清丽面容反倒覆上层冷意,“话别说得像来捉奸一样,能跑到这儿,白町告诉你的吧?”
“许殊!”陆霑之眼底怒火灼烧,压抑的情绪到达临界点,忍无可忍。
“吼什么?”结果许殊比他还凶,“滚回去告诉那傻逼,把我车胎划了,下次小心我把他脸划了。”
见他根本毫无愧意,陆霑之胸中愤懑翻涌,愈发阴鸷死死盯住许殊,“许殊,你和谢容早就认识了?在让我去邀请谢家之前?”
许殊嘴角的笑很冷,“那还真不是。,陆霑之,我能和谢容重逢,还多亏了你呀。”
“许殊,原来你一直在耍我!”陆霑之忍到极限,周身怒火沸腾,甚至想踱步上前绑住他、禁锢住他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