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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21页)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很糟糕?为什么相处几天后,都能让偷偷喜欢的自己人变得厌恶自己。

陆霑之那句‘我不认识他’,每颗字都在刺伤他,思及此,许殊又眼底浮现困惑,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乎,那么难受,难道自己也喜欢上……陆霑之吗?

微弱的抽泣声,将林荫深处的人激了出去,谢容脚步很轻,许殊用手狼狈地擦去脸上泪水,才看见地下那双靴子,他失魂落魄地抬头,清秀面庞被泪水染得一塌糊涂。

“谢容……你怎么在这里?”话没问完,就看见少年手中那本厚得吓人的德文书,许殊抽着鼻子,小声说,“对不起,吵到你看书了。”

眼前人眉梢浸满潮红,狼狈又可怜,谢容目光停留在他脸上,“为什么哭?”

像故作坚强的小孩终于有了声询问,许殊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汹涌滑落,他哽咽着问这个古怪朋友,“谢容,我是不是真的很糟糕啊?为什么连哪种关系都处理不好,老师同学都讨厌我,好不容易有个人……也讨厌我了。”

他狠狠咬住唇,“我浑身毛病改不了,好像哪里都是缺点。”

许殊哭得说话颠三倒四,谢容却听懂了他的意思,却自有困惑,问:“为什么要在意。”

许殊眼泪婆娑看他,“因为我是人啊,谢容,我没你那么内心强大,我不想成为人堆里的怪胎,我不想标新立异、异于常人,我也想尝试融入集体,和朋友正常相处。”

谢容虽表情冷淡,眼底却暗流翻涌,光色忽明忽暗,他安静认真听着许殊似自我宣泄的倾诉,慢慢竟然将手上那本书递给许殊。

许殊一怔,没明白他含义,却也憨憨接过,书好重……

“AlbertEinstein。”谢容莫名低语。

“啊?”许殊眉间拢起几丝茫然,谢容告诉他,“在慕尼黑读书时,爱因斯坦也是同龄人里的怪胎,大学毕业后,很长时间他都是老师和家人眼底的失败者。”

又是爱因斯坦?依旧是怪异的谢容式安慰。许殊咽下眼泪,小声反驳,“可是他能成功是因为他很聪明,就像你一样。”

还在伤心……谢容微微蹙眉。脑神经中丰富词汇却暂时无法成功汇聚表达,有效使许殊不再陷进抑郁情绪里,谢容在思索着。

见他缄默不语,虽然古古怪怪,许殊其实还是想听的,他抬头悄咪咪打量少年,可怜兮兮问,“还有吗?”

思考被迫打断,谢容想了想,说,“两只小鸡很健康。”

许殊一愣,破涕为笑吸吸鼻子,“……谢谢,没有了吗?”

看许殊眼巴巴的样子,分明是还想听,谢容像承接下生命中不可逾越的轻盈,郑重说,“有。”然后又回归封闭状态,转身大步离开树林。

怀抱着硬壳书的许殊呆呆坐在石头上,看着少年背影盛满茫然,“?”

“谢……”伸手想喊他,指尖悬停半空,末了还是放下。

谢容无疑是个很奇怪的人,可每逢低谷时和他乱七八糟聊两句,谢容与常人相悖的话语,总能让他缓解好多。

可能这就是:幸福感是比较出来的?许殊想。

……

午间回到教室,谢容又逃课了,而自己课桌歪歪斜斜,桌上所有的东西皆被扫落地下,被人踩来踩去。

方郁情懒懒靠着椅子,用剪刀修剪头发分叉,见人进来,鼻尖随意发出两声轻蔑哼唧,和白町聊得有一句没一句,目光都不带他一眼。

中午那顿‘冲突’后,许殊算是早有预感,他沉默着将书一本一本捡起来,除了眼眶还红肿,其实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接下来两天,回家时他总隐隐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可每每回头望去,四下空无一人。

许殊自嘲地告诉自己,别多想了,他都说不认识你了,怎么可能还会来找你。

这夜周五晚自习,谢容破天荒又来教室了,不过老师同学早已习惯,他位置又在角落并不起眼,来不来上课都没人说。

“谢容。”路过时,许殊小声和他问好,还特地将那本书递给他。

“嗯。”少年接过,坐得极端正,脊背到指尖却有些紧绷。

他怎么样,许殊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没想到放书包时手一伸,又从抽屉里摸出封信,熟悉的字迹,漂亮的杨柳枝叶封泥。!!!

陆霑之为什么还要给他写信,许殊不明白,陆霑之拧巴割裂的举止到底是想做什么?这封信是什么意思,道歉?还是彻底诀别?

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几乎伤透了许殊,其实许殊心里也是憋着一股气的,手指摩挲着信封边缘,他不想看,甚至想把信撕了。

窗沿之下,谢容静静望着他阴晴不定的神情,指尖缓缓收拢攥紧。

犹豫再三,许殊呼出口浊气,还是颤抖着手指地拆开了这封信,熟悉的字迹洋洋洒洒再次写满白纸。

【许殊:

从古至今成熟而独立的宗教约4200个,传播和扩散是它的原始属性,而真正能独立发展起来的,无一不是讲‘我索取’,而非‘我给予’,基督、佛教、□□不外如是。

法律、制度与火种构成延续至今的社会,时至今日,爱与道德依旧是评判人性的第一法则,可法律本身并不护佑爱情,神明也从不在意信徒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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