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被打的谁啊?”
楼梯上下顿时围上来一堆看热闹的,却谁也不敢掺和进来。
人越聚越多,许殊只能蜷缩起身体,好疼啊,觉得丢脸的同时,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挨这顿毒打。
徐鹤怒吼,“操你妈的死娘炮!就他妈你去告的状,害老子今天要叫家长!”
霍英华插着裤兜,叼着根棒棒糖慢悠悠晃下来,“我们都没事,就你一个倒霉蛋遭殃,你就确认是这小子?”说着直接从地下许殊腿踩过去,懒懒靠在墙边欣赏。
被揪起来的许殊,左脸肿得两倍大、胸口一大个脏鞋印,他强忍着泪水小声解释,“我,我真的什么谁也没说……”
“那天就该打死你!操,现在还敢骗我!”
说着徐鹤还想殴打,许殊抬手遮挡,霍英华看到有跑掉的学生,懒洋洋说,“差不多行了,大庭广众警告两句得了,有人去找老师了,你他妈别害我。”
周围人越聚越多,有人看热闹、有人满脸厌恶,漩涡中央被指指点点确实怕老师过来,徐鹤低头告诉他,“死娘炮,一点半我在天台等你,敢不来,你就死定了!”
说罢,吐了口口水在他脸上,抬脚走了。
没人敢来帮忙,许殊撑地一瘸一拐站起来,发现有很多同班同学也在,白町玩弄指甲居高临下旁观着,这时他微微一笑,惊讶问,“许殊,不会吧!连隔壁班的东西,你也要去偷?”
方郁情按捺不住,直接笑得停不下来。
一句话,将原本部分同学同情的眼神扭转成厌恶,孤立无援的许殊就算不敢抬头,也能感受到许多冷漠的刺痛,脸皮像被一片片当众撕裂,晾干给所有人展览,他自尊心碎裂一地,此刻的指指点点,比刚才拳头还要伤人,许殊最终埋着头,冲下楼跑了!
全程皱眉的白娉,这才开口,“小白,你都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瞎说什么。”
白町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管他呢!一天到晚坐我背后,像个背后灵一样,又邋遢又脏,噫。”
躲到储物间的许殊,趴在双膝间悄悄哭了很久,甚至不敢发出哭声。
他觉得日子好苦,在学校的每分每秒都好煎熬,许殊不明白,明明他没有去惹任何人,就算受到伤害,他也尽量礼貌、善意、真诚对待身边每一个人,恶意还是汹涌澎湃袭来。
人的生活怎么会那么痛苦,他不想读书了,好想辍学离开这里,可妈妈和外婆不会允许,他们还需要自己照顾,等忍耐不下去的那天,该怎么办……
“谁啊?谁在里面?”外面一声吼!
吓得许殊立马站起来,走进来的是他班主任,端着保温杯的周明端皱眉看着罚站姿势的学生,泪水浸得他双眼严重浮肿、眼周一片泛着红。见这滑稽学生还是自己班的,成绩属于下游,对差生完全没耐心的周明端自然也没好脸色。
“这是教师专用储物间,你进来做什么?偷东西?!”隐约听说过他偷窃的周明端严肃质问。
许殊忙摆手解释,却越慌越说不清楚,“不是的……周老师,我走错了……”
“走错了?我怎么没走错进银行,去把人家钱给拿了?”
“对不起老师,我现在立刻出去……”
“等下!”这边周明端看了眼柜子里没少东西,才不耐烦说,“行了!出去!一天天心思不放学习上,这里混那里混,告诉你许殊,爱学学、不学就给我滚蛋!”
……
午间太阳正辣,天台有片阴凉处,是以陆霑之为首一伙儿人的秘密据点。
时间已经快要到一点半,许殊心惊胆战、害怕极了,他根本不敢上去,可以后还要在学校里上课,身上挨的打还在疼,他更不敢不去,心里建设做了许久,许殊才咬牙踏上楼梯间。
低头心里打鼓,没走两步,就撞见走下来的方郁情,她神情古怪,“许殊?你这是要上去天台?”
“嗯……”许殊低声回。
接着她就笑了,整理着斜刘海,“那正好,你顺便去小卖部给徐鹤买瓶阿萨姆奶茶,我就懒得下楼了。”说完,都不听许殊回答,也没提钱,人扭头就回去了。
“方郁情,我没……”许殊错愕地想喊她,结果像没听见似的,几步消失在楼道里。
许殊只好下楼去买东西,可午间学校小卖部是关门的,他只能绕道去校外很远的商店买。
收银员从冰柜里拿出来,“四块。”
许殊没想到这么贵,他洗整夜盘子也就才赚十五块,还包括自己的伙食费,犹豫着,还是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现金,数了四张递给店员。
等拿着奶茶上楼,还没走到,就听白町几个人清亮笑声,“文杭这天气简直不是人待的,热死了,想去挪威的奥斯陆玩,那里好像风景很好,陆大哥你暑假去不去?”
“我暑假可能要去美国高校看看。”
“我去呗,听说那边女的都不穿内衣。”
几个男声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