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几秒。
「你竟然记得。」
「嗯。」
「那天我刚改完第六版。」
「现在是第几版?」
「还改,早结案了啦。」
「也对,不然太惨了。」
她伸手打了我一下手臂。
我握住她的手,手指穿进指缝。
从第一次相遇的凌晨一点十七分到现在,还不到三个月。
短得连换一个工作都未必能适应,却已经足够让她带我回家,让我知道她母亲做的菜偏甜、讲话时习惯先嫌女儿两句,再把最好吃的东西往她碗里放。
也足够让她看见我最软弱的那一面。
曼琪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忽然问:「你会不会觉得太快?」
「什么太快?」
「我们。」
我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视线移回萤幕。
「我以前不相信有人认识没多久,就能知道对方是不是自己要的人。」
「现在相信了?」
「快相信了。」
她说得很诚实。
我往她身边靠近了一点。
「我妈做切片那天,所有人都跟我说不会有事。」她说,「她自己也一直叫我不要请假,说只是一个小东西。」
我记得那张空椅子的照片。
也记得她说吃不下早餐。
「只有你没有说一定会没事。」她继续说,「你问我有没有吃东西,叫我先去买早餐,因为我还要陪我妈。」
「因为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没事。自己不知道的事,为什么要假装知道,然后拿去安慰人?」
她转过来看我。
「就因为你没有急着把我的害怕弄掉。你只是陪我面对。」
我握着她的手,没有出声。
「总监去看医生那天,你说牠老了。」曼琪说,「我也不知道牠会不会好。」
「所以你也选择不多说无谓的安慰。」
「嗯,因为我根本安慰不了。」
「所以你就用行动表示,来到我身边陪我。」
「嗯。」
她下班后赶到诊所,肩上背着电脑,蹲在外出笼前。
走出诊所后,她一路把手贴在笼子旁边。
那天我没有告诉她,她那个动作让我差一点哭出来。
「我们还没见面的时候,就好像经歷了对方一些重要时刻,等过你妈妈的切片报告。」我说,「还有我奶奶进急诊那晚,你也等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