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碎裂。
不轻不重的声音,却狠狠砸在钱盈铢的心尖上。
雨落青檐。
砸在青石砖上,溅在手背上,渗出让人胆寒的凉意。
钱盈铢最怕冷。
可今日,他没有躲,怔怔地站在那里看雨落下。
“少爷。”
少年的嗓音响起,音润而温。
“雨这么大,你怎么能一个人站在这?你冻坏了夫人她会心疼的。”
一只骨节分明,却满是割痕的手握着青伞靠近。
钱盈铢看见夏荣晨。
——他的药仆。
钱盈铢身子骨弱,寻常的药直接喝下伤身,父母就买来仆人用药日日喂着再让药仆放血给他喝下。
钱盈铢有一个秘密。
他自小体弱,不能外出和同伴玩耍,性格乖戾任性。
只有夏荣晨陪着他。
他对夏荣晨总是过分,就算让夏荣晨跪下给他当马骑,夏荣晨也不会拒绝。
钱家人都说他讨厌夏荣晨,但其实不是的,他只是…
——他只是喜欢夏荣晨。
他怕夏荣晨这个健全人某天会抛弃他这个病秧子,所以频频打压夏荣晨,昨天还在嘴硬说没了他夏荣晨这种仆人都不会有人要。
那时夏荣晨只笑着应道:
“好,荣晨没人要,便只能求少爷心软些别赶我走。”
钱荣晨矜持地应好。
但命运弄人,不过才一日不到,一切天翻地覆。
——原来他不是钱家的孩子。
原来母亲生育那日,家仆因对母亲的仇怨,将自己的孩子与母亲的孩子做交换。
而他是家仆的孩子。
钱盈铢失魂落魄,可见夏荣晨送伞,他还是下意识地想去接。
‘啪——’
一声脆响,钱盈铢的手被打红,青伞啪嗒落地。
听到声音的钱母冲出来。
她看着夏荣晨,看着少年手上的疤,捂着嘴巴几乎要哭出来。
夏荣晨却只是不解。
“夫人,我知您觉得我只是一个卑贱的药仆,不该总靠少爷太近。”
“但今日有雨,少爷身体娇贵,您不能让少爷淋雨。”
说这话时夏荣晨的身体湿透。
他来给钱盈铢送伞,可他自己却没有撑伞,如玉般的脸快要透明。
钱盈铢唇色苍白,不住发抖,想让夏荣晨别再说了。
可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