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发汗湿,笑意温和,是从未对他有过的神情。
高贺第一次冒充高砚就是在那天。
他跑过去,模仿高砚的语气,向母亲讨糖来吃。
母亲没有发觉不对。
高贺往嘴里塞糖,感觉母亲蹲下来抱住自己,高兴地扑进母亲的怀里。
因为母亲从未对他这样好过。
那天母亲抵着他的脑袋,将他抱在怀里拍着背,笑得很温柔。
“阿砚快些吃,别让你弟弟看到,他同你抢就遭了。”
高贺身体僵住。
他含着糖,不觉得甜,茫然地揪住发白的裤角。
母亲仍不爱他。
他能被爱,不是因为他是高贺,而是因为他模仿了高砚。
高贺知道这样不对。
可他忍不住,他上了瘾,越发频繁地模仿高砚。
高砚并不阻止。
只要他想要,高砚很少会不给他。
但内心的空洞并未填满。
反而愈演愈烈。
直到那天,空山新雨,木窗潮湿。
高贺初见梅謦。
……
年少时的梅謦,垂目寸发,锋利的骨相和女儿家才有的愁情。
梅謦跟高砚来高家做客。
见了他,笑着递上一个手雕的小木马。
“你是高贺?我听说过你,这是礼物。”
高贺起初不屑一顾。
高砚那人,身上跟沾了蜜似的,每个人见了高砚就跟嗡嗡响的蜂一样着了魔地要追。
高砚的朋友很多,好看的朋友很多,对他也好的朋友很多。
但那只是爱屋及乌。
他曾一念之差,扮演高砚接近高砚的朋友,那些人没有察觉。
高贺起初开心,但日子久了,他又生出无端的不忿。
那些人又不是没见过他。
为什么不认得高贺?为什么只认高砚?
扮演高砚的过程让高贺渐渐失去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