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屿拿纸巾给他擦脸,他偏头躲开,“我先去洗个澡。”
“行,”裴屿带他往楼梯走,“浴室在上面,跟我来。”
这栋房子很新,家具都没有多少被使用过的痕迹。一楼空间开阔,玄关连着客厅和餐厅,浅色的木地板被灯光照得干净。
客厅外面就是湖,落地窗把夜色纳进来,漆黑的湖面在路灯映照下泛着金色的碎光。
楼梯在客厅另一侧,白色木质扶手,墙面上挂着照片。
陈育痕跟在裴屿身后上楼,多看了几眼。
最下面一张还是小孩,八九岁左右的样子,脸颊圆圆的,五官还没长开,但眉眼已经有几分现在的影子,眼神很亮,带着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兴奋。小男孩穿着赛车服,头盔抱在怀里,站在一辆卡丁车旁边。身后的女人跟裴屿长得很像,应该是裴屿的妈妈。
“这是我参加全国卡丁车锦标赛,”裴屿指着照片说,“拿了儿童组冠军。”
陈育痕没吭声,慢慢跟着阶梯向上。
再往后是青少年时期的裴屿。
相片里的车从卡丁车渐渐变成了赛车,赛车服上印的赞助商logo越来越多,头盔涂装倒是很稳定,简单的黑白线条中间一道锋利的冰蓝色,正面是裴家自己车企的标志。
有一张是领奖台,裴屿站在最高处,手里捧着奖杯,笑得很放肆。那个时候的他比现在瘦一点,跟陈育痕第一次在波士顿的咖啡屋里见到的少年有些相似。
裴屿介绍:“这是十六岁,在意大利跑青少年方程式邀请赛。”
陈育痕“嗯”了声,继续往上走。
最后一张是赛道动态照,夜里拍的。天下着小雨,照片却拍得很清晰。
裴屿的车微微擦着护栏过弯,雨水被轮胎甩起来,在车身两侧形成蒙蒙的水雾。赛道灯光把水雾照得有点亮,像被定格的白色尾迹。
“这张是十九岁。”裴屿说,“我最后一场正式比赛。”
陈育痕想起他左侧肋骨下方那道长长的伤疤,抬眼看他。
裴屿没有继续解释,笑了一下,转身踏上二楼。
二楼上来是一条走廊,左手边有两扇门,都关着,右手边的门半掩着。走廊尽头是一扇窗户,能看见外面黑沉沉的湖水。
陈育痕跟着裴屿,走到右边那个房间门口。门内空间很大,里面没开灯,隐约看到深色大床和整面落地窗。
裴屿手搭上门把,回头说:“你就用我的房间。”
陈育痕还没开口,身后传来曹叔的声音,“陈先生,客房在这边。”
裴屿瞪了曹叔一眼,很明显想反驳,最后又硬生生忍住了。曹叔神色如常,像完全没看见他的不满,抬手引陈育痕去对面的客房。
裴屿失望地松开门把手,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陈育痕有点想笑,难得在裴屿脸上见到这种表情,忽然觉得这栋房子都比刚才顺眼了一点。
客房收拾得很整洁,光线柔和,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无花果香。
曹叔站在门口,把手提包递给他:“洗漱用品都给您备好了,在浴室里,我下去让他们准备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