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导演李殷实在印象深刻,是因为他很像自己小学时的一个同学,上半身胖胖的,双腿却有些失调的细,戴着幅眼睛,长得很不好看。
李殷不知道他在看谁,也不明白为什么他都不到现场讲戏,只在定妆的时候起到听傅从恩安排拍摄计划以及确定演员们妆造的作用。
一个小时后,这场戏正式开拍了。
李殷已经把台词、执行导演要求的位置和情绪都记得很牢。正在等待灯光和摄影调试时,他的视野里走进来穿着和自己一样制服的傅从恩。
深蓝色的制服,白色衬衫,领口敞开一片肌肤,头发梳上去露出额头,有两缕很嚣张的发丝垂下来。
傅从恩看到李殷在看他之后,露出了笑容。
李殷晃了一下神。
傅从恩在旁边随时等待上场,李殷这边立马就演到了执行要求要换人的点。然后李殷迅速弓着腰绕开摄影机撤到傅从恩那边去,与此同时,傅从恩也朝着他本来的位置跑去,两人的身影在学校的操场上错开,各自站位。
不知道为什么,到傅从恩上场后,李殷比刚才自己演还紧张。
他屏住呼吸,心脏揪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听到一声“开始”。
傅从恩的身体像一条鲤鱼那样,抛至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然后“啪”一声,重重摔落在地。
甚至由于摔得太狠,他的身体还被回弹了一下。
跟着一起摔到地上的,是李殷那颗提至胸腔上壁的心。
而来不及担心和反应什么,执行导演严厉的声音传来:“cut”,“顾斯年你快去补替身的位置,动作看好了,要一模一样。”
李殷还是晚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然后在傅从恩仿若无事那般站起来之后迅速跑过去补位。
可能他的动作没有和傅从恩的一致,执行烦躁地“啧”了一声,过来帮他调整。
而他的心乱了,他满脑子都是傅从恩那么一具活生生的身体抛起来又砸到地上的画面。
地上没有护垫,硬生生地砸。
“好,准备,开机,开始!”
顾不上再多想了,他得接着把戏演下去。
顾斯年被摔得趴在地上起不来,女主伸脚踩他的脸,他被屈辱地碾在地上,眼睛恶狠狠地、不甘心地仰视她。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场戏,三个机位,全景拍了四遍,傅从恩也就摔了四次。
之后拍女主的近景,傅从恩和其他带不到关系的演员去休息。
李殷也有空可以去慰问一下傅从恩了。通过这么些天下来,他已经知道了傅从恩通常不到现场,到现场后也只会坐在监视器前。
所以,李殷朝着监视器走去。
监视器搭在教学楼走廊那边的棚子里,李殷离之越近越是忐忑,也不知道傅从恩现在怎么样。
刚才拍摄的时候进度太紧张了,演员是都没有时间问这问那的。
希望他不要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