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有抬腕的趋势,他眉心便倏然跳动,无形当中,仿佛另有一道更为强势的力气,将抬起的手腕生生压下。
裴怀贞面色如常,不将内心的惊涛骇浪现出原形,注视着妇人,声音淡淡:“真的没有办法,让你与家里人通信吗?”
薛青青听着他的话,默默摇了摇头。
她看着月亮,想必是酒气灼烧心魄,迷失心智,竟被勾起了尘封已久的倾诉欲。
第一次,薛青青启唇,对裴怀贞说起自己原本的世界,声音轻若细丝,隐在月下:
“通不了的,太远了。”
异地可以高铁,异国可以飞机,可隔着这千年的光阴,她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饮入腹中的酒水蒸腾变烫,随着气血上涌,化作泪水,再度濡湿妇人的眼角。
只是这一次,泪意来得格外强烈,无论薛青青如何去擦拭,眼角始终湿润。
裴怀贞将全部力气沉到双足,克制到眸底发红,逼着自己停在原地,不去靠近妇人。
“青娘,”他轻声道,“振作些,若你父母知道,定不希望你如此难过。”
薛青青“嗯”了声,随着抹泪的动作,肩头轻轻颤着,活像朵细梗的小花,脆弱不堪采撷。
“多谢你。”
薛青青道:“特地把李大娘她们找来,陪我过这个节日。”
裴怀贞眸色凝聚,盯着她仍在轻微颤动的双肩,嗓音温和:“应该的。”
他顿了顿,接着张口:“当初本就是我把你们分开。”
薛青青的肩膀停止颤动。
若她没有听错,她方才在他的语气里,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愧疚?
她抬起脸,狐疑地看向面前男人。
许是多日未曾见面,她竟在这人身上,感受到了丝丝陌生。
薛青青打量起裴怀贞的脸。
高鼻薄唇,桃花眼,乍看清隽的斯文皮囊,隐在温润下的败类味道。
没变,人还是那个人。
那他是吃错什么药了?
薛青青联想到他近期种种异样,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没有留意到的,却又想不出是什么。
一阵夜风吹来,带着秋日的凉意。
冷不丁地,薛青青打了个喷嚏。
她仍是夏日的打扮,素裙薄衫,雪白肌肤若隐若现,在夜风中打着哆嗦。
裴怀贞不再犹豫,大步走上前,脱下外袍,披在了妇人的身上。
他比她高出太多,外袍显得过于大了,拖曳在地面很长一截。
习惯使然,薛青青弯腰提起衣袍下摆,不愿弄脏。
颈下大片雪白聚拢成峰,呼之欲出,温热的香气与酒气混合,也沾了酒的媚性,丝丝缕缕缠绕开来,缠到裴怀贞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