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青娘。”
他颇为歉疚,吐字轻柔:“这些玩意儿,是我于宫人手中无意发现,想到孩子们应该会喜欢,特地送来与他们玩耍,没曾想招惹恒之入迷,反给你添了麻烦。”
自还是东宫太子起,裴怀贞身上衣着,便多为威严之色,多年以来,还是头次身穿湛蓝这等亮色。
若非太过做作,他甚至有想过,是否要佩戴一把折扇?
“还是不是娘的乖孩子了?”
薛青青故作愠怒,对着小老虎:“快点到娘亲身边来,跟娘亲一起回去。”
“青娘,”裴怀贞依旧轻声细语,“我并非故意给你添乱,你不要怪我,可好?”
薛青青弯下腰,顺手薅了一把草,纤白的手指穿梭记几下,便编出两只活灵活现的蚂蚱。
“这个你要不要?”
她故意把蚂蚱往儿子眼前晃:“你如果不要,我就全部都给妹妹了。”
小老虎果然被吸引了注意,不再想着风筝,眼里只有对蚂蚱的渴望,小手都紧张地攥紧了。
“不要是吧?”
薛青青继续欲擒故纵,作势便要转身:“那我只能拿给妹妹了,两个都给妹妹。”
小老虎立马便从裴怀贞身后冲了出去,围着娘亲要蚂蚱。
薛青青给了他一个,另一个留给菡萏,牵起小手,准备往回走。
这时,男人柔软的,略有些委屈的声音,蓦然响在她耳后——“青娘。”
柳梢拂过脸颊,带来一丝细微的痒。
裴怀贞双瞳沉下,眼神打转在妇人裸露着的,雪白莹润的手臂上,抱怨道:“你眼里就只有孩子,半点都没有我吗?”
“我与你说了这半天的话。”
他看着那截雪白手臂,莫名觉得齿尖发痒,维持着温柔的口吻:“你就一句都不愿回应我,是吗?”
薛青青原本正在迈出的步伐,在声音落下后,缓慢地定在原地。
若放以往,她定不知如何应对。
但在摸清他这个人以后,她此时此刻,竟没有感到丝毫的为难。
她头也未回,只淡然地开口:“是。”
“对你,我一句话都不想说。”
她俯下身,将小老虎抱在怀中,快步地离开,活似躲避瘟神。
宫人们胆颤心惊,个个屏声息气,不敢观察帝王脸色。
裴怀贞原地站定,看着妇人怀抱幼子,逐渐远去的背影。
忽然间,他轻嗤出声。
笑声清润,如沐春风,没有丝毫恼怒。
“可以,如今再有脾气,知道直接就发了。”
他欣慰地点头,目光对着薛青青,从未离开,喃喃自语:“我的好青娘,果然是想通了,知道拿我当自己人了。”
直至清丽的背影消失在竹丛后,裴怀贞才缓慢收回视线,顺口道:“传朕旨意,皇后凤体痊愈,身边侍候之人功不可没,听风馆上下所有宫人,一律赏赐半年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