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这小胖墩是我弟,这大胖墩是我弟的狗,这狗子馋得很,什么都吃,没它不吃的,还自来熟,老爱挨着人讨饭吃,所以我就从后门给它带过来了,不然拉都拉不动。”
陈暑把狗栓在后院的水管边上,又扭脸问脸色还有些僵硬的周莜,指指狗,“我暂时先栓这儿,不介意吧?”
周莜默了一瞬,却答非所问,“你们不去吃饭吗?阿婆叫你们呢。”
“太热了,我先上楼冲澡。咚咚,我给你箱子拿上楼,你先去前面跟阿爷阿奶一块儿先吃饭吧,别缠着我了。”
陈暑的确是热得受不住了,冷脸把小孩儿一赶,长腿一跨,两个台阶一步,眨眼就上楼去了。
陈旻虽然不认得周莜,但还是乖乖和周莜说了姐姐再见,才一溜烟转身跑去前头找爷爷奶奶。
“哦呦!这不是咚咚吗?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啊!哎呀,阿奶好久没见到你了!亲一口亲一口,我说呢,刚刚怎么有狗叫,原来是你啊!狗呢?你哥呢?对了,还有莜莜啊,你还没忙好吗?你忙一下午了,别收拾了,快来吃吧!”
前院很快传来了阿岚婆惊喜万分的声音。
周莜应了声你们先吃,却没有马上出去吃饭,她把刚刚做牛肉时剔下来的一些牛肉碎冲洗干净,用厨房纸控干,再拿在手里。
出了厨房后,便快步绕到后院。
那叫蛋卷的萨摩耶养得很好,跟一只膨大的棉花糖似的,一见她便站起来,特亲人地咧开嘴,笑眯眯地摇尾巴。
果然一点都不怕生。
周莜看了眼后院上楼的楼梯,没人,再往楼上一探头,二楼走廊也没人。她深吸了一口气,飞快伸手摸了一把狗狗蓬松柔软的毛脑袋。
毛质养得真好啊,一点也不打结。
软乎乎的。
她蹲下来把手里的牛肉喂给它,见它舔着自己的掌心吃得很欢,忍不住露出一点点笑容。
左右又觑了眼,依旧没人,她犹豫了会儿,改为两只手撸,一手挠狗下巴一手揉搓狗脑袋狗耳朵,轻轻说:“好狗狗。”
周莜手法娴熟地撸狗,还不忘苦口婆心地教导:“乖,但……你以后可得长点心眼,别乱吃陌生人的东西。”
又得讲礼貌又要长心眼的蛋卷也十分不经夸,才夸一句就高兴得尾巴都要摇成风扇了,特兴奋又特响亮地汪汪了两声。
楼梯上立刻传来陈暑的声音:“蛋卷!”
周莜撤回手,腾地站起来。
蛋卷被撸得正舒服,突然停了,它疑惑地歪歪脑袋,还拿脑袋去拱周莜的手,催促地哼哼,哼半天没人理,又着急地汪汪汪个不停。
人,怎么不摸了?摸我摸我摸我!
陈暑洗完澡总算活了,一身清爽地下楼来,头发还湿湿的,见周莜僵硬地站在狗面前,好像被狗舔得都不敢动了,赶忙把狗头扯回来,不免误会:“莜莜姐姐,你是不是怕狗?”
晚风渐起。
她与陈暑中间明明隔着盛夏炽烈的黄昏,她却仿佛被夏风“呼”地一声,吹回了某个寒入骨髓的冬雪之中。
大雪纷纷,她眼泪都冻干了,紧紧搂抱着怀里已变得僵硬的大狗尸体,全身瑟瑟发抖,却怎么也不肯放手。
周莜垂下眼,半晌,才哑声说:
“不是……”
“我讨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