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假话,但测谎仪器没有报警,因为我真的以为是这样——我封存了自身的一部分记忆,也限制了自身的一部分能力。
管理局认为逻辑合理,半年前我本人进行过员工体检,通过了检测。这说明我在当时并没有畸变,畸变刚发生不久。
心灵与精神系的能力难以通过常规手段检测,于是有着“异常鉴定师”之称的异能者来到我的面前。
“放心吧,你奶奶已经脱离危险,只是尚未醒来。管理局会负担她的医疗费用,至少在没确定她是共犯之前,她一定会得到最好的治疗……”
异常鉴定师非常详细地对我诉说了奶奶当前的情况,他是我被管理局逮捕之后,对我最温和的一个人,其他人都很凶,几乎都面色不善。我立刻意识到,他是有目的的。我对他越信任,异常鉴定进行得会越顺利。
当然,我本来也愿意配合他。
“我没有把畸变的事情告诉奶奶,我不想让她担心。”
“那很好,这是对普通人的保护。你是明智的。让我们来聊一聊你的异能吧。你的异能可以杀人,你记得自己是怎么杀死那名畸变者的吗?”
当时的记忆此时此刻才回到我的脑子里,我说:“我可以进入他人的内心世界,我觉得那儿和修仙小说中的灵府差不多,里面也存在一个本我。杀死本我,人就死了——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情,之前我没杀过人。”
提及“杀人”二字,我捂住嘴。
异常鉴定师递给我一个垃圾桶,他年纪三十岁上下,说话轻声细语,要求站在旁边的警官给我一杯温水,警官照做了。
我当然没有吐出来,久违的水分让我干涸的喉咙变得舒服一些。
异常鉴定师问:“现在感觉如何?”
我答非所问:“我不后悔杀死他。”
异常鉴定师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但他立刻反应过来,顺着我的话说。
“你杀死他是为了保护自己和亲人,并没有错。你做得很对,你能详细诉说一下过程吗?”
我说:“我进入他的内心世界——他正在犯案,那里发生的事情和现实世界中发生的一模一样,我从厨房里拿刀杀死了他,满地都是血,血水中浮现出一个黑洞。我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黑洞,类似之物也没有见到过,但我当时决定看看它是什么,很轻易地就可以撕开它。里面是另一个空间,还有一个他,我在里面又一次杀死他。”
“接着,我回到现实世界。他是一个入室杀人犯,不会有错的……如果只是想要钱财的话,完全不必袭击一位老人……”
异常鉴定师尽全力安抚我,眼里浮现出真实的动容,但并没有停止询问。
他问:“你怎么进入别人的内心世界呢?”
我说:“触碰。我试过很多次了,需要一定面积的触碰。”
连续询问几个问题之后,异常鉴定师离开了。我的脖子上戴着抑制器,被关回牢房里。非单间,我在里面吃了一些苦头,但这没什么,我知道自己过关了。
降低自己异能的危险程度是我为被抓准备的预案,接触即入侵和范围入侵的差别太大了。后者会让我再难见到奶奶……
仅一天后,我便上了异常法庭。
法官走进法庭便宣告开庭,由异常管理局提供指控:“池砚,女,年龄24岁。于本年初畸变,获得a级心灵与精神类异能【脑域】,暗自隐瞒不予上报。该行为违反《异常法典》第三章第六条,任何个体在感知、确认自身已然畸变的当日起三日内,必须前往属地异常管理局完成实名登记,否则将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论处。”
法官问:“女士,你违反了法律。你清楚这一点吗?”
我点头。
经过简单的审理,庭审来到尾声。
“本庭宣判……”
法官说:“该案属于极端情况,重罪,判处死刑,无缓刑、无减刑、无未成年豁免。”
我被送进异常监狱,死刑犯单独住一间房,附近的每一间房都死气沉沉。对面的邻居在我入住的第二天便吃了木仓子,我知道自己没那么快死亡,国家一直没有停止对异能的研究,心灵与精神类异能更是研究的一个重要分支。
这类异能者非常稀少,有接触才能发动能力这一限制之后,我的危险性大大降低了。
接下来是义务研究,我指的是义务配合走进监狱的科学家们进行研究,我是研究对象,被取走血液、组织、□□,部分人看我的目光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他们盯着完整的我,却像要用目光切开我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