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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中文>潜入凶犯脑域当行刑官 > 13池砚(第2页)

13池砚(第2页)

当时,我已经决定要退走了。

可灌木丛中簌簌一声响,跳出来的怪物正好挡在我回家的道路上。她身高大约一米六,穿着一件时髦的长裙,面部像被泡胀又揉皱的泥胎,毫无正常人类应有的轮廓,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疣子,每一颗都有黄豆大小,凸起、呈半透明状。

这些过于密集的疣子挤得她双眼只剩一条细缝,也侵占了唇部的空间。她的嘴唇消失,只剩下钝圆的口。

"%¥##@@……"

我能肯定她在说话,但完全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她的声带像被黏液糊住,声音浑浊沙哑。

老实说,这副模样确实很可怕。

我开始往后退,她急切地向前……

"你别过来!"

"别靠近她!"

我和奶奶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奶奶如神兵天降一样,挺起并不宽阔的胸膛挡在我的前面,背脊像是一座山,为我扛下所有的危险。

奶奶捡起树枝不断驱赶她,她发出呱呱声。唯有呱呱声清晰明亮。

"来人啊!救命——"

奶奶发出高分贝的叫声。

小区是洋楼,楼间距再宽也有限,周边楼栋里的住户大多正准备出门散步,以消化腹中晚餐。

他们听到声音,提前走出家门。立时,尖叫此起彼伏,夹杂着"怪物""传染病"之类的词汇,小区的保安提着警棍跑过来,也被吓了一跳,根本没有和怪物对峙的勇气——拿着几千块的工资,他也怕染病。

已经有人报警了。

来的是比一般警察看起来更为精英的警察,每个人都穿着防护服,身上包得严严实实,行动迅速。"怪物"毫无抵抗之力,先麻醉,然后装车运走。

留下一队人勘查现场,询问民众有无受伤。

氛围太过肃穆,等有人反应过来应该询问内情的时候,人已经走光了。

我和奶奶被送到医院……奶奶受伤了。

伤势不重,她干瘦的手背上有几个绿豆大小的红斑,又浅又淡,就像是不慎被滚油溅到,又近乎痊愈的痕迹。

奶奶说,乖啊,奶奶不痛,要不是警察眼神好都发现不了这一点儿小伤。

奶奶满脸忧虑之色,询问护士和医生能不能把我先送回家。

医生见她哀求的模样有些可怜,说道:现在送小朋友回去也是关在小区里。医院至少不缺药物也不缺吃的,还安全。

奶奶问:那人是得了传染病吗?

这次医生什么都不肯说了。

我们是三天后回家的,那时候小区已经解封,居民还没摆脱这件事的影响,人人都在议论。

"怪物"的身份早已明晰,她是7幢的住户,全职主妇。一位邻居很肯定她下午的时候还一切正常,两人一起在附近的商场里遛娃,不知分别仅两个小时,她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怪物"全家都被带走了。

警察曾叮嘱不要在网上发布任何相关的视频和图片,但显然是不可能的——信息时代,警察到来之前已经有人把"怪物"拍下来,发布到小视频网站上,连特殊部队处理"怪物"的利索手段都被当作精彩生活的一部分记录下来。

从这一例事件就可以说明为什么"畸变"难以掩盖,等"怪物"一家重新回到小区的时候,"畸变"一词已经为普罗大众所知。

新闻联播、报纸网络、社区宣传铺天盖地:因畸变者具备未知性和危险性,国家会控制并强制隔离他们,以保护市民,并保证社会的正常运转。

控制和隔离是没有期限的。

直到"怪物"一家搬走,"怪物"都没有回家。

随着我渐渐长大,已经明白过来,那时的怪物恐怕也被自己的变化吓了一跳,惊惶失措这才跑到小区里,对我也并无恶意。当然,她可能也并无能力伤害他人……

前车之鉴太过恐怖,我自然不会觉得成为异类是好事。只看这些年来根本看不到畸变者在外活动,并且法律对畸变者越来越严格,就知道国家对畸变者的态度了——畸变者已经是另一种生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畸变九月过去之后,畸变并不是就消失了。每年都会有新的畸变者冒出来,不分月份。

我入狱之后,从一名狱友口中得知了畸变九月之后的"畸变逻辑":畸变的显现大多发生在成年前夕,学校的高二、高三的免费体检不是为了健康筛查,而是畸变筛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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