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池砚八个小时以来见到的所有兽人一样,身上属于动物的特征并不算多。
“姐姐,”池砚快步走上前,挽着兔人的胳膊和她一起走进小区,留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保安站在原地,嘀咕道:“……这两只当真认识吗?”
当然不认识。
兔人会认下这个妹妹,完全是受特殊能力的影响。
池砚是跟着“姐姐”走进草食公寓三号楼2002房,并进行一番搜索之后,才对“姐姐”的情况有了基本的了解。
兔人姐姐名叫兔棠棠,单身、独居,目前经营着一家花店。
兔棠棠坐视池砚翻箱倒柜,嘲笑妹妹跟小狗似的,进姐姐家里也不忘标记地盘,但她显然对妹妹很是宽容,嘴上嘲笑,实际却没有阻止池砚的动作,只是设下最后一道防线:“翻完柜子就不准翻我的包了。”
池砚充耳不闻,打开兔棠棠的包,翻找起来。
池砚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有两个——
一、找出盯上姐姐的凶犯。
二、反杀对方。
为达到目的,她需要了解“姐姐”。
兔棠棠无奈地打了一个小酒嗝,任由妹妹采取自己的生物信息解锁手机。
原来,今日兔棠棠晚归并非工作繁忙的缘故。花店是她毕业之后说服家里爆金币开的,员工数量充足,不需要老板加班。
今日是姐妹局,兔棠棠和闺蜜出去玩了。
兔棠棠不忍心斥责妹妹,只能任她施为,无奈地站起来。
池砚百忙之中,不忘盯着姐姐的动向:“你去哪?”
“我出去倒垃圾。”
兔棠棠居住的高级公寓每一层都有垃圾桶,倒垃圾只需跨出房门。不多时,她便回到家中,隐约察觉到酒意上头的征兆,提高声音说道:“我洗澡去了。”
兔棠棠没得到妹妹的回应并不生气,她天生就是个没脾气的性子。
脱掉衣服,兔棠棠打着哈欠走进浴室。淋浴喷头哗哗流水,遮盖住天气变化的动静,她仰着头迎接细密的水雾,脑中思索着明天的待办事项。店里很忙,但她试图抽出半天空闲时间陪妹妹回家一趟。忽然,一阵凉风袭来,吹散浴室的温暖。她睁开眼睛,看到浴室门如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控制着,缓缓打开。
耳畔惊雷炸响,轰隆隆——
“我没关好门吗?”
这部分的记忆有些模糊,随手为之的事情偶有疏忽实属正常,可兔棠棠却不受控制地一阵阵心悸,面前明明空无一人,她却像是完全暴露在不怀好意的视线中,一股股凉意从尾椎骨往上蹿,带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往日总能带来安全感的家弥漫着糟糕的气氛,她飞快地抓起浴袍套在身上,几乎是逃跑一般离开浴室。
落地窗外闪电狰狞如蛇,盘在阴沉沉的天际。
兔棠棠看向公寓里唯一一间卧室,床上鼓起一个小山包,台灯的暖光照在灰色的耳朵尖尖上,很可爱。
这一幕冲淡了莫名的惊悚。
啊,妹妹已经睡着了。
狂风呼啸,从窗户灌进客厅,如同一只摧枯拉朽的大手,推动屋中一切摆件移动位置。
兔棠棠迎着风关上窗,落锁。转过身,天花板上的吊顶尚在剧烈晃动,光影满地乱窜。她视线掠过淡棕色的实木地板,两串水印从浴室一直蔓延到沙发处。
一串形如绽开的梅花,属于兔棠棠,另一串是前一串的两倍有余,不仅多,而且大。层层叠叠,碾碎了部分梅花水印,呈现尾随的压迫感,步步逼近。
兔棠棠终于意识到自己兽类的第六感为什么一直报警,虽然久居城市,但原始本能还没完全退化,听觉、嗅觉、气流感知叠加出的超前危机感,使得危险还没现身,恐惧已先一步攥紧她的骨头,刚才的浴室里分明不止她一只兽……
一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在未经房屋主人同意的情况下闯进这里,肆意地、无所顾忌地“观赏”着她,接下来只会发生更糟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