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在电话里跟你说把卷子拿来妈妈要看你拿了没有。”
“妈妈跟你说,虽然我们家条件好,但你成绩也重要的知不知道,到时候你考个好大学,爸爸妈妈都有面子。”
“只是一个负号没有写才多扣了五分,我发挥很稳定的,哪有让你失望过。”
“你还顶上嘴了。”
轰隆——!
又是一声雷响,贺凛舟上楼的脚步一顿。
谢卷的房间开着门,人已经走了出来。
正穿着睡衣站在楼梯拐角。
明明贺凛舟就在他面前,他却只在看下面。
小巧的脸上没有什么神情,只是唇微微向后抿着。
从小,刚到谢家没多久,贺凛舟就发现了谢卷不怎么爱理人。
他的视线经常不落在人身上,像是总有自己的事要忙。
即使是在看人,也有很多人在他的视线里。
就像现在,即使贺凛舟就站在谢卷眼前,谢卷也只顾着看旁人。
他看得认真,忽然轻声开口:“妈妈都不知道我的成绩。”
谢云舒一个负号没写,她都知道得清楚,谢卷总分多少,她都不在意。
雨声哗然,谢卷的腿在阴雨天会绵绵不绝地涌起疼痛,此时站在这里,腿已经有些细微的颤抖。
贺凛舟上前一步,低声道:“”回房间吧,你的腿现在不适合站这么久。”
谢卷没分给他一个眼神,不再说话,也紧抿着唇不肯走。
贺凛舟背着光看着谢卷,又垂眸看向谢卷的膝盖,谢卷的那双眼睛专注又专注地看着下方饭桌上的一家三口,视线里没有他。
贺凛舟突然想起三年前的事,他在s市的时候,谢云舒给他打来电话,有些失真的背景音里,他听到了谢卷的咳嗽。
于是回到谢家他带的特产是润喉止咳的梨膏糖。
一路上,他期待过,谢卷会不会因为这份恰到好处的礼物惊喜,会不会为这种“巧合”雀跃。
但是没有,谢卷只和他说了谢谢,然后坐在了离他很远的沙发上,再也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尚且没能明白自己的心时,贺凛舟就在为了得到谢卷的注视努力。
谢卷很吝啬,贺凛舟需要做很多才能得到他的视线,但有的人却能轻易得到。
轰隆——!像是要撕破天际的雷声炸响,贺凛舟的神情在天地劈下的闪电映照下显得有些晦暗。
贺凛舟竟忽然恨起来。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是谢卷的母亲,父亲,兄弟,恨旁人分走谢卷的视线还让谢卷伤心,恨谢卷为什么不能只看他一个人。
但这都不是谢卷的错。
这世上的人太多,每一个闯入谢卷视线里的都让他厌烦。
他做不了谢卷的父母,充其量也只能算半个兄长。
如果老天有眼,谢卷生命里的重要的同学、师长、朋友,情人爱人丈夫配偶也该由他担任了吧。
他还害谢卷坏了腿,他也是谢卷的仇人。
人的一生,也无非由这些构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