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潮声一瞬间心慌得厉害,“你……”
他已经来不及计较常鸣查看隐私的过分行为,反而觉得是自己的错误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前所未有的愧疚和懊恼如同藤蔓一样缠绕,闻潮声僵硬着想要去抢夺手机,“常鸣,你把照片给我删了!”
常鸣更快一步地撤了回来,还故作好心地提醒,“闻哥,你别这么在意他,有空也得在意在意老闻导啊。”
闻潮声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常鸣点开自己空荡荡的微信列表,提起另外一件事,“我最近总是忍不住回忆六年前的那场事故,越想越觉得不甘心,所以就找到了当初愿意替我作证的剧组工作人员。”
“不巧了,他还保留了两张当年事故的现场照,血红一片,惨不忍睹啊。”
“闻哥,要不,我亲自站出来给大众好好爆一波料——”
常鸣看向闻潮声,像是询问他的意见。
“知名导演闻春申为了自家儿子的前途、不顾新人演员的死活,动用资本的手段、不惜花重金掩盖剧组事故,应该也很有舆论看点吧?”
一边是名利双收的导演,一边是被迫残疾的素人,以及被掩盖了整整六年的剧组事故。
只要在这些关键字眼里添油加醋一番,以如今混乱的网络环境,只要稍加操控舆论,就能呈现出一边倒的批判走向。
常鸣说着真假掺半的事实,掀开了自己膝盖上的毯子,将残疾的腿部展露在了闻潮声的眼前。
“毕竟,我这双腿就是最好的证据。”
“孰是孰非,谁强谁弱,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我很期待他们替我做主呢。”
大家不一定想看普通人的悲惨生活,但一定乐意看见曾经声名远扬的资本名导跌落神坛!
“……”
闻潮声瞳孔猛颤,身体不适再次加剧。
他知道,对方这是在明目张胆地威胁自己!
但常鸣似乎还不满足于此,又问,“闻哥,你再猜猜,为什么我非要等电影杀青后才回找你?”
“……”
一年前,闻潮声处在重度抑郁的发病期。
为了拿回被常鸣藏起来的身份证和护照,他不惜拿起了水果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以死相逼。
那时的常鸣哭着祈求闻潮声的原谅,然后终于松口答应给他八个月的时间,让他回国好好拍电影。
“闻哥,我一直是很关心你的,我把你身边的人都调查得差不多了。”
“对了,你知道吗?简今兆看起来发展得顺风顺水,但看他不顺眼的对家挺多的,就比如他的老东家。”
“简今兆开了鲸影这家新公司,又出于朋友的情谊,把你的剧本当成重点投资项目——”
常鸣就像等待已久的猎手,一点点地引导着企图逃跑的猎物重新掉入自己精心准备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