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离开疗养院不到三个月的功夫,这所儿童疗养院便牵扯进了7。9海难案。
有人匿名向警局、各大媒体提交新的证据,而被曝光出来的证据里有不少都是疗养院内部人员才有渠道得到的材料。
是盛嘉做的。
蒋禾几乎立刻想明白了背后的原因,可当他想要再次联系盛嘉时,便发现盛嘉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已经注销干净,住处也被低价出售,换了别的住户,周子斐同样是如此。
盛嘉在做完这件事后,和周子斐一起消失在了这座城市。
现在又是一个盛夏,走在大街上不过几步路,蒋禾便被热得头晕眼花。
就在此时,一只手从后方搭在他的肩头,叫住了他——
“天气够热的,我请你喝点东西吧。”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蒋禾惊讶地转过身,看见了那张掩在帽檐阴影下,熟悉的一张脸。
“好久不见,蒋老师。”
另一个红头发的高个男人从一旁的拐角处走出来,他抬手朝蒋禾挥了挥,蒋禾眼尖地看见男人无名指上戴了一枚戒指,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看向刚从自己肩头放下的那只手
无名指上是一枚银色素圈,看起来十分低调,上面刻有一些花纹,但明显不够精致,像是哪个初学者的作品。
蒋禾想起十年前的某个午后。
“蒋老师,你会做戒指吗?”
那时周子斐坐在正做手工的蒋禾身边,忽然这样问。
“会啊。”蒋禾随口应着,又忍不住打听,“怎么,在班上有喜欢的小女生了?”
“不是,我想送给盛老师。”
蒋禾愣了一下,笑着摇头:“为什么要送给盛老师?”
男孩抬起头,眼神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以后我要娶他,所以想先送一个戴在他手上。”
蒋禾忍不住笑出声来:“子斐,你们是一家人,你没办法娶盛老师的。”
周子斐没有笑,他仰起脸,一字一句地说:“不,我一定会娶他的。”
那天下午在蒋禾的帮助下,周子斐笨拙地做出了一枚戒指,银色素圈,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花纹,他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收好,说等长大了再送。
蒋禾只当是小孩子的玩笑话,并未放在心上,转头便忘了。
但他没想到——
周子斐真的把十二岁时做的那枚戒指戴在了盛嘉的手上。
蒋禾愣了很久,随后便无声地笑起来。
蝉鸣声不断,曾经消失在雨季的两个人,如今又好好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