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淮走上前,去摸摸许嘉清的脸。脸上一点肉都没有,全是骨头。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林听淮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心一阵抽痛。
许嘉清朦胧中感觉到了林听淮,和奇怪的人相处久了,他以为林听淮也会坐奇怪的事。结果他只是摸摸自己的脸,然后脱下外套盖在自己身上。
外套带着人的体温,世界万籁俱寂,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家里没有一个人,也没有鬼。
手机铃声响起,许嘉清拿起来看。
这个手机没有联网,只有一张电话卡。
犹豫了半晌,还是按了接听键。林听淮在另一头急急的说:“嘉清哥,我在外边,实在走不开。你看到客厅用布罩着的那副画了吗,可以请你送过来吗?”
许嘉清想拒绝,小声的说:“我从来没有出去过。”
“你大学不就是在这里读的吗,嘉清哥,麻烦你,麻烦你。”
许嘉清还想再说什么,可是林听淮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匆忙报了一长串地址,就把电话挂了。
林听淮没有留钱,而是留了一张公交卡。
许嘉清站在窗前望,外面的风雪好大。手贴着玻璃,一片冰凉。
真的要出去吗?
陆宴景会不会找他?
他会在路上犯病吗?
许嘉清不知道,他回忆起了前几天,林听淮那张高兴的脸——画展马上开业,我当然高兴。嘉清,到时候你要不要一起去?
他不想看到林听淮失望,抱起白布包着的画,穿上林听淮的外套。匆匆用围巾在脖子上绕了几个圈,就出去了。
外面好冷,雪落在头上。
许嘉清往前跑了好几步,地面一片湿滑。抱着画摔了一跤,胳膊刺骨的疼。许嘉清这时才发觉,他穿的是拖鞋。
上去换已经来不及了,因为犹豫他耽误了太多时间。
许嘉清从地上爬起,来到公交车站台。
衣服上全是雪,颇有些狼狈。围巾遮住大半张脸,只有眸子露在外边。
雪还在洋洋洒洒的飞,落在了他睫毛上边,化成水,凝固成霜。
他疲惫憔悴,瘦得让人心疼。
艳鬼似的脸,只剩骨骼支撑。
共交车摇摇晃晃的开了过来,许嘉清刷卡上去,一路走,一路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