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后,温斯顿一家人就要回大都会了。
安迪在上飞机前轻轻抱住了沈杪,凛冽的海风里,她凑在青年耳边道:“无论现在正在发生什么,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温斯顿家永远是你的家,宝贝儿,你永远都可以叫我妈妈。”
沈杪瞳孔一缩,随即眼眶便红了,他终于回抱住女人,轻轻道了声:“谢谢您。”
安迪拍了拍青年的脊背笑了下,和其他人一起上了飞机。
索诺却没有离开。
他好像真的退休了一般,不管不顾地陪着沈杪在这世外桃源一般的岛上过起了他从前绝不会踏足的养老日子,每天陪着沈杪钓鱼看书在海边散步,等沈杪拆了那些绷带后在很多地方抱他、像个真正的魔王一样恶劣至极地引诱他把那些拫迹留下很久很久。
怕沈杪无聊,索诺甚至真的给他弄来一只猫崽子和一只狗崽子,看着沈杪每天早起晚睡尽心尽力给那两只崽子喂羊奶做食物时又忍不住吃味。
心脏深处便又控制不住地冒出恶劣至极的念头:他和沈杪之间,幸好不会真的冒出一个人类幼崽。
沈杪也没有对这种像断联隐居一样的日子提出什么意见,每天都乐在其中。
直到一个月后,这座小岛突然莫名恢复了信号和通讯。
那时他们正在书房,沈杪正枕在索诺的腿上看书,下一瞬,他的手机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他把手机撈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手机消息多到快要爆掉,全都是他认识的人们因为担心发来的消息,他花了整整一天才把这些消息一条条看过、又认真回复过。
直到晚上,他才看到那几条在社媒上传遍的新闻:
第一条新闻是洛斯市的复建工作已经进行到关键阶段,更让人感到振奋的是,随着污染物暴动逐渐平息,市区的污染物竟然正在渐渐撤向市外的污染区。
南洲那边的团队已经和洛斯市合作,针对毗邻的污染区做一些防治建设。即使人类仍旧无法将这天灾一样的生存危机研究透彻,但也在逐渐掌控它们的规律、克服它们带来的危害。
第二条新闻是:
某个生物实验室解剖了苏宣和戴维斯的大脑并对其进行了研究,经证实,此前在大都会郊区出现的三只S级污染物的一只有将尸体大脑的记忆结晶化大量保存的能力。
实验人员提取出了苏宣大脑中的大部分记忆,并经由相关机构公布于世。
那些罄竹难书的累累罪行包括:
当年没有引起什么舆论的蓝溯岛非法实验案件的真相。
以及,那个小怪物在那一晚到底做了什么……
全网都在因为那些罪恶和那个本质上救了这座城市的小怪物沸腾。
那些罪恶实在太多、又实在令人发指,其实大部分人还没扒到当年那些在蓝溯岛上惨死还要背负罪行的普通人,但为他们平反已经板上钉钉地进入了日程。
“啪踏”一声轻响,面上一片空白的沈杪手上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在一片安静的海风里,在眼泪掉下来之前,他微微低下了头,发颤的手掌捂住了脸颊,发出一声克制的抽泣。
索诺蓝眸一暗,保护欲十足地将青年揽进了怀里。
半晌之后,男人的胸腔处终于响起让人心碎的破碎呜咽,他的衬衣很快湿成一片。
索诺像哄小孩儿一样用大手轻轻拍着怀里青年单薄而颤动的脊背,任由对方像个真正的孩子般发泄着。
那个低着头走在经年累月的冷雨中的沉默又瘦弱的十岁孩子终于在阳光下向他招了招手又消失不见。
他像是彻底离开了20岁的沈杪的身体,又仿佛是又重新回到了20岁的沈杪的身体,只是这次,那个孩子身体中无数沉重而冰冷的雨滴终于蒸发不见,他变得轻而软,终于能在沈杪的心脏深处安眠。
索诺说不清这次有没有像从前的许多个时刻一样“太晚了”,他只是保护欲十足地抱着怀里人,直到青年攥着自己的衣襟哭泣着睡着,他才将人稳稳打横抱起,走向柔软安全的床。
他会一直抱着沈杪,让他在今夜做个好梦。
……
第二天,沈杪肿着眼睛起了床,却只觉得身体无比轻盈。
洗漱时他看着镜子中没出息的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但索诺和老管家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般、对此只字不提,他们一起吃了顿温馨的早饭。
而沈杪终于在三天后被索诺允许离开这座岛。
飞机上,沈杪仍旧习惯看着机窗外的风景安静地发呆,只是这次他看了一会儿后,才看向自己旁边的男人,若有所思道:“我还以为您真的会把我困在那座岛上关上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