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沈杪已经直直看向那个学生,他难得面上没什么神情,像个真正的成年人一样严肃又认真地问道:“告诉我,你真的有焦虑症么?”
高中生一愣,心虚地低下了头,最终还是诚实地答:“……以前真的有过,但很久没有复发了,刚刚也没有复发…”
沈杪轻叹一口气,口吻却更加严厉:“这种时候你绝对不该说这样无聊的谎言消费大家的时间精力和同情心。
你不止该为刚刚那些没有教养的胡言乱语向索诺道歉,还应该向浪费自己休息时间带你来这的杨队长道歉。你知道这里很多人已经昼夜不停工作至少两周了么?”
沈杪:“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对吗?在你做出任何行动、说出任何言论之前,你得知道,你是需要为它们负责的。”
索诺诧异而又饶有兴趣地看着青年难得出现的一面,连蓝眸中的冷意都褪去不少。
连杨凛都怔愣地看着同他印象中全然不同的漂亮青年。
高中生已经被训得两眼汪汪,只敢低着头讷讷说着“对不起”。
沈杪不知第几次无奈地叹气,他有点心虚地看了眼索诺,还是把自己餐盘中没动过的牛排全都用干净的餐具夹进了男生的餐盘里。
随即他疏离又无奈地道:“如果你很想念你和朋友在学校吃鱼排和牛排的日子是真的,那么,就再做一份鱼排牛排条并把它们都吃掉吧。之后请好好反思。”
说罢沈杪端起索诺面前的餐盘,又再自然不过地牵起索诺的腕,向电梯处走去。
……
最终终于如索诺所愿,他和沈杪吃了一顿私人晚餐,虽然,是两个人分食了他餐盘里的那一块牛排。
虽然索诺很生气沈杪对那个觊觎他的小蠢货太过温柔,甚至还把他做的牛排给了对方,但这一点也在更深夜的时候从床上以一种恶劣过头的方式讨了回来。
……
第二天,向来习惯早起的沈杪一直到早上十点钟仍旧还在被窝里。
青年黑发凌乱,纤长的眼睫在晨光里微微颤动、却到底没有睁开。他把半张脸埋进棉被里,露出的上半张脸被过于适宜的温度里沾染上漂亮惑人的红意,呼吸轻缓又安稳。
索诺半坐在他身边,仍旧漫不经心又一脸嫌弃地翻着本书,在青年不知梦到什么、发出轻轻的“唔”声时,男人就会俯下身体,在青年额角印下一个亲吻,蓝眸里涌动着令人心惊的餍足与占有欲。
一直到十一点钟,沈杪才缓缓睁开迷离泛红的眼睛,迷迷糊糊对上上方男人冷萃的蓝眸时,他茫然地愣了下,随即无数记忆回笼,他才猛地惊醒,瞬间把被子拉上去、将整张脸都埋进棉被里。
索诺动作微妙地一顿,凉凉道:“你这是什么憋气挑战?”
棉被里的沈杪红着脸沉默了一会儿,沙哑的声音隔着棉被闷闷地传了出来,可爱得让人食指大动:“…你昨晚太过分了。”
索诺挑了眉,恶劣至极地问道:“哦?怎么过分?”
棉被里,沈杪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烫到冒烟了,最终却也还是没能说出口。
索诺垂眸一脸好笑地看着他,随即伸出大手揉了揉那个团子,凉凉道:“以后不许再和那个除了年龄小一无是处的丑陋小蠢货见面。”
沈杪茫然地消化了整整三分钟,才反应过来索诺说的是那个男高中生。
他抽了抽嘴角,终于一把掀开被子露出脑袋,红着脸无语地看着男人:“他只是因为不安在胡说八道,就像他撒别的谎一样,根本不是真的就向我表白了。你为什么要放在心上?至于他说的别的废话,我从来不觉得你是老男人,不——”
说到这他几近无语地揉了揉眉心:“你才25岁任谁都只会觉得你是青年才俊好么,除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路人小孩儿谁还会说你是老男人啊?”
索诺用那双薄蓝泛凉的眼珠直视着青年——只有沈杪这种迟钝得要命的人才听不出那小蠢货只有那些表白是真的。
他却并未提,只是凉凉道:“我可是比你大了五岁。”
沈杪搞不懂那个傲慢自负的男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在意这种根本不算什么的年龄差,却还是心疼了,即使脸颊仍旧红得发烫,他仍旧抱住了男人的大手,倔强地看着他小声道:“……又不是五十岁。”
索诺伸过另一只大手,掌控欲十足地揉了揉青年的黑发,终于从喉咙中闷出声低沉沙哑的:“嗯哼。”
这大概就是他此生遇到的最幸运的事情之一了。
一个25岁的男人和另一个20岁的人在一起,似乎显得不那么耸人听闻。
沈杪绝不会因为年龄差的问题承受许多来自自我和外界的质疑与拷问。
这点点对年龄差的微妙在意,留给他一个人消化就好了。
沈杪对此一无所知,他干脆将柔软的手指一根根卡进男人的指缝,这是让他感到幸福的十指相扣姿态。
随即他继续小声道:“而且你知道的,我本来就不怎么受欢迎,我真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这种事——”
说着说着他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不可置信地红着脸道:“你昨晚该不会只是因为在意这种无聊的事情才、才……”
后面的话却无论如何都羞耻得说不出来了。
索诺垂眸看着迟钝又没心没肺的爱人,他难得曲起手指毫不客气地敲在青年额角,挑了眉道:“首先纠正你一点,你没有不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