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杪对此一无所知。
他已经拎着那个半满不满的运动包,迫不及待地回到了酒店房间。
索诺正坐在阳台上,无聊又优雅地翻着一本厚书,藤制桌上放着半杯香槟,薄蓝的眼睛里却除了傲慢嫌弃没有任何情绪,仿佛手里那本书已经难看到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
沈杪看着这一幕便不由得停住步子,弯了眼眸。
索诺听到动静一顿,随即直直看向风尘仆仆却带着璀璨朝气的青年,如有实质的牢笼般的视线将对方从头看到脚,确认对方身上没有任何新伤后,才微不可查地松口气。
随即索诺“啪”地一声合上书,看着沈杪挑了眉道:“在灰尘堆里打了100次滚后才知道回家的犬科动物,或者打劫了巧克力工厂的犬科动物——你知道你现在的脸像是在巧克力屑里滚过好几圈么?”
沈杪:“……”
他抽了抽嘴角,拎着那书包上前,利落地坐在了索诺对面,道:“犬类不能吃巧克力。而且我也不是犬科动物。”
向来洁癖的索诺难得朝青年脏兮兮的脸蛋伸出手,食指指腹擦掉了青年鼻尖的灰尘,随即漫不经心地捻了下,才用干净手帕擦掉,他用含了戏谑恶劣笑意的薄蓝眼珠看他,淡淡道:“哪怕是安迪女士在这里,也会说你像一只小狗狗的,宝贝儿。”
然后被萌得不顾卫生抱着狗狗沈杪狂亲。
沈杪把那书包放在桌上,撒娇一般反抗道:“如果你再说我像一只狗,我就不给你看这些给你改善伙食的东西了。”
索诺微妙地一顿,他对沈杪口中的改善伙食其实不感兴趣,但他对沈杪费心为他做的事情非常感兴趣。
男人饶有兴趣地把视线放在那个脏兮兮的背包上:“哇哦。”说着他轻笑一声举起两只手作投降状,再丝滑不过地道:“我刚刚错了。”
沈杪噗嗤笑出声,这才打开书包,露出那几块被干净外套和塑料袋包着的硬邦邦的冷冻牛排,他小声道:“今晚我们就可以吃这个。不过你得把它们赶紧放到冰箱里。”
顿了下,他想到什么,挑了眉看向男人,难得硬气地道:“还有这几天禁止你说任何关于这些牛排品质的话!”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弄到的,索诺必须领情。
男人用那双薄蓝的眼珠直直看着此刻灵动漂亮至极的青年,喉咙间终于闷出一声愉悦的笑意,他淡淡道:“遵命。”
沈杪这才起身向浴室走去。
水声很快哗啦啦响了起来,索诺喝尽了桌上剩下的酒,才拎起那些他前半生从未碰过的冷冻合成牛排向他拿到房间里的车载冰箱走去。
真正放进冰箱时,他像拍小狗脑袋一样毫不客气傲慢至极地拍了下那些肉,凉凉道:“你们的味道最好对得起他那么辛苦。”
说罢男人难得神情泛凉一脸嫌弃地看向自己的手掌,蓝眸幽深冰冷:
说实在的,他此刻真有种他是一个被沈杪豢养的废物的错觉。
交通断掉,通讯断掉,与之相关的一切庞大资源都断掉,他的一切只有在灾难之外才有价值才得以运转的属性和光环全都剥离后、显露出的真正的他本人——似乎确实是个……和沈杪这个人追求相悖、且对沈杪没有任何用处的……名贵废物。
而沈杪却不一样,他的灵魂如此坚韧高洁,他在任何地方都能顽强地生长,璀璨地发光。这镇上、哪怕是住这酒店里的家伙,喜欢他钦佩他的也多得令人生烦。
这结论让人如此烦躁。
但好在,这趟行程和他放在心尖上的青年生死与共的第一目的达成了。
……
浴室里的沈杪对此一无所知。
一个小时后,沈杪洗完了澡,他穿着宽松的T恤和棉质长裤,顶着头凌乱半干的黑发出来了。
走到索诺在的阳台时,他一愣:
藤桌上已经放着两份用精致餐盘装好的煎好的牛排和两倍被严格控量的红酒,餐盘上头装饰着在这镇上随处可见的柠檬片和薄荷叶,餐巾摆放的形状优美标准到无懈可击。
桌上中间的花瓶里插着几株生气蓬勃璀璨盛放的红玫瑰,桌面洒着几片玫瑰花瓣,一枚精致的香薰蜡烛正被放在花瓣中央灼灼燃烧着。
那香味让蓝眸男人俊美的面孔上偶尔划过道嫌弃。
沈杪瞪大眼睛,震惊了,他恍恍惚惚道:“你刚刚出去了么?哇您也太厉害了竟然可以在这种时候弄到新鲜玫瑰……”
索诺的蓝眸在烛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奇异冰冷又美丽的颜色,他垂眸,漫不经心地用手里的剪刀剪了下蜡烛芯、以调整它的火焰形状,边凉凉道:“这算什么。”
随便用一瓶酒就能在这边人家的私人花园里换到的廉价东西。
说罢他看向对面连眼睛都亮起来的青年,挑了眉难得讶然地道:“你对很多种类的花粉过敏,但你竟然喜欢玫瑰这种东西?”
早知道的话……
沈杪已经坐了下来,正一脸惊喜地看着那些玫瑰花和蜡烛,边小声道:“我不喜欢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