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诺已经不见了踪影,似乎去忙了。
沈杪并未在意,他开开心心地在那张过于舒服的大床上打了个滚,抱着另一个枕头重新闭上了眼睛,想再眯一会儿。
打开房门的老管家站在门口皱着眉,怔怔地看着床上那个他亲手照顾过两年多的、此时衣衫凌乱到早就超过界限而毫不自知的青年——和索诺艾伦艾丽莎一样,他同样爱那个孩子。
高大俊美西装革履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端着杯黑咖啡站在了老人身后,他神情复杂地扫了眼床上那个抱着他的枕头睡回笼觉的坏小孩儿,漫不经心地淡淡开口道:“爷爷,刚坐十五天游轮回来的人多睡会儿是可以被原谅的——您之前不就经常念叨他要保持充足睡眠么?”
老人面上罕见地浮出生气凝重的神情,他低沉苍老的声音刻意压低,难得含了警告:“少爷!不是这个!您知道杪杪是个多单纯的孩子,您不能趁着他失忆对他——”
索诺举起那只没拿咖啡的手作投降状,他挑了眉道:“不是您想的那样。他会来我的床上只是因为他生病了。”
顿了下,他喝了口咖啡移开视线,凉凉道:“即使我是个十恶不赦的资本家,我倒也没有畜生和混蛋到您想的那种地步,爷爷。”
索诺从不对他撒谎,老人这才松了口气,他担忧地看着床上的青年,道:“如果杪杪喜欢您的房间,您应该和他暂时换一下。少爷,他生病了,您该让着他。”
索诺已经转身迈着长腿向客厅走去,留下句淡淡的:“如您所愿。”
他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希望,沈杪只是喜欢他的房间。
顿了下,索诺又接着道:“顺便一提,明天我会带他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
吃早饭时,沈杪茫然又紧张地看着老管家,他下意识摸了下脸颊:“我、我脸上沾到东西了吗?还是我的用餐礼仪错了?”
难道在大都会的用餐礼仪里,他刚刚做了很失礼的事情吗?
为什么爷爷一直在用那种担忧的眼神看他。
老人连忙弯了眼眸,慈爱又怜爱地道:“当然没有,我只是——”
对面的索诺却强势地打断了老人,他挑了眉看向青年,蓝眸里浮着漫不经心的恶劣玩味,淡淡道:“嗯哼,确实全都错了。如果一只大都会的兔子像你现在这样吃早餐,那他的兔妈妈一定会拎着他的兔耳朵把他丢出餐厅并罚他拔上一百根胡萝卜,以防他再犯这样的礼仪错误。”
沈杪一怔,立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放下了刀叉,他惯性依赖一般朝他看过去,乖巧又认真地问道:“那正确的礼仪是要怎么做?”
老管家忍俊不禁地捂住了脸。
索诺微笑着打量他,那恶劣十足的视线活脱脱像在打量故事里的那只大都会兔子,他一本正经道:“在大都会吃早饭,必须左手拿刀,右手拿叉子,至于汤匙,你得用牙齿咬住不能松开。”
沈杪一怔,下意识交换了刀叉的位置,正要真的用嘴巴去咬汤匙时,对面的索诺喉咙里终于闷出愉悦低沉的笑声:“真遗憾相机不在这里。”
沈杪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他抽了抽嘴角,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看向对面,有些生气地问:“温斯顿先生,这样捉弄我很好玩吗?”
索诺用那双含着些许愉悦的薄蓝眼珠同他对视:“嗯哼。”
沈杪:“为什么要这样做?”
男人剎那间干脆利落地移开视线,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自己面前的餐盘上,他一边优雅地将自己餐盘里的食物切割成分毫不差的规律块状,一边淡淡道:“报复。”
更加生气的沈杪:“……?”
索诺却不肯多说了。
只有老管家看着难得幼稚一次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
吃完早餐后,索诺就离开了。
沈杪重新捡起了他的功课,开始为复学做准备。
午后,老管家恰好手头有事,便请他去楼下那层给索诺送一份重要文件。
但不巧的是,索诺那时正在开会,而最近新来的实习助理又不认识沈杪,便只当他和公司里另外几个人一样、是被安迪夫人塞进来的亲戚关系户,有事没事就偷溜上来在索诺面前现个眼巴结下对方。
但被这样骚扰过的大boss可怕值和魔鬼值只会呈指数级别暴涨!
于是小助理铁面无私地拦在办公室门口,拼着把温斯顿家亲戚和安迪夫人得罪干净的勇气,红着脸大声道:“你死心吧!就算你是我见过长得最漂亮的我也绝对不会让你进的!上次那个boss什么姨妈家的养子还是什么玩意儿,还是和你一样的黑发呢,我的上一任想巴结他让他进去后直接被开了!”
沈杪对小助理口中的话完全没概念,他抽了抽嘴角,疏离又认真地道:“可我真的是给温斯顿先生送文件,不然你直接转交给他?”
小助理闻言更理直气壮了:哈哈,‘温斯顿先生’,这个甚至都没沾点亲带点故呢!
要知道上一个可还是勉强能叫表哥呢!
小助理翻了个白眼:“哼,上一个也说送文件呢,结果送的是便当和小饼干!你以为我会上你当帮你转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