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行驶在城市主道,黑暗的车厢里,索诺面无表情、神情冰冷地看向窗外:
那一只只燃烧的蜡烛在这座城市蔓延不尽,仿佛一颗颗跳动的心脏一般、在随时随地提醒他……
沈杪真的死了。
他的弟弟、真的死了……
…
索诺回到了沈杪的公寓。
此时那间温馨的公寓像座冰冷黑暗的坟墓,屋里所有过于沉默的家具都仿佛会随时张开血盆大口吃人。
高大俊美的男人像座沉默的雕塑般坐在沈杪的卧室里,坐了一夜。
极致的黑暗里,时间流速仿佛在这里消失了,这到处充斥着沈杪味道和音容笑貌的公寓仿佛能像琥珀一般供人永恒地留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索诺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南洲冬天混沌冷血的太阳一点点升起来,照亮了他现在恍如恶鬼一般的可怖神情。
三个小时后,索诺·温斯顿登上了回大都会的飞机,带着那枚破碎的手机、他弟弟仅有的遗物——不,那孩子甚至绝情到,让他失去了合法合规地拥有他遗物的身份。
索诺手掌中死死握着那枚手机,飞机的轰鸣声里,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机窗外:冰冷涌动的灰暗云层之下,是南洲的浓雾、冷杉和尖塔。
万米高空会平等地把所有人变成蚂蚁一样渺小可笑的圆点。
只是这一次,那些圆点里再也没有了他的弟弟。
他无法自控地迁怒无辜的夏若寒。
但实际上,他才是那个实在该死的哥哥,竟然把他的弟弟永远留在了遥远异乡永恒的凛冬里——那孩子明明如此怕冷。
……
与此同时,南洲污染区。
距离坍塌隧道约40公里外的巨型房车里。
分出来用作医疗室的房间里,睡了一周的沈杪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露出的脖颈和手臂上缠满了绷带。
一张好奇的介于青年与中年之间的脸笑眯眯的、蓦地怼到他面前,沈杪瞳孔一缩,利落地半坐起来下意识用力推了对方一把。
“嘭”地一声,穿着白大褂戴着银丝眼镜的英俊男人被推得后退好几步、直接摔在了地上,摔得直咳嗽。
他也没起来,就坐在地上,悠悠地看向病床上的少年,饶有兴趣地道:“你力气还挺大。”
沈杪没有说话,倔强警惕地看向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捞过了床头的玻璃杯,仿佛随时准备丢过去,他沉声道:“你是谁?”
男人只好像投降一样举起双手:“言思秋。额,勉强算是研究污染物的科学家。是这个小队的负责人。我是个好人。”
少年对那回答倒是反应很淡,但看到男人动作的一瞬,他警惕的眼眸里蓦然划过道怔愣的茫然,在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就已经缓缓放下了。
言思秋站起来,微笑着看向这个他们在危险的污染区里捡到的、面孔过于漂亮的少年,道:“我想,现在我们终于能好好聊聊了?”
沈杪回过神来,漂亮清冷的面孔上仍旧带着警惕与疏离,他淡淡道:“你想聊什么?”
言思秋从口袋摸出一枚从少年身上搜出来、刻着“Winston”几个金属字母的硬盘:“这硬盘的密码是什么?”
这似乎是温斯顿集团用来存储商业机密的东西,他们的人破解不了实在太正常了。
沈杪一怔,神情淡淡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现在的脑海中,除了自己的名字和几张模糊的面孔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言思秋:“那好吧。”随即他把硬盘丢回给沈杪。
沈杪接过后一怔。
言思秋没心没肺地耸耸肩:“即使里面存着再多秘密,打不开的就是废物,没意义。”还不如丢给可能日后有可能打开它的人。
沈杪毫不客气地收起来了。
言思秋继续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种污染区?”
沈杪:“不知道。”
言思秋看着少年的模样脑补了一出大戏,他边推理边吐槽道:“如果真是那个温斯顿的话——我说你该不会是温斯顿家的仇人什么的吧?然后偷了人家机密的商业机密被追着跑到这种鬼地方然后受到污染物的影响失忆了?毕竟像索诺·温斯顿那种平等地看不起全世得罪全世界的家伙,似乎有什么类型的仇人都正常?”
听到这段话的一瞬,沈杪垂在棉被上的手蓦地抖了一下,他只觉得太阳穴剧烈地抽动了一瞬,那股疼劲缓下来后,他平静而若有所思地道:“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