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夏若寒总觉得自己恍然看到那个…索诺·温斯顿。
他再也管不了许多,红着眼眶转身向外面跑去。
等到实验室重新变得空荡荡,沈杪利落地去电脑处拔下那枚已经拷好资料的硬盘收好,接着他静静看着那台巨大的仪器,面无表情地咬了咬唇:
两年前,他在橡树区面对的那只污染物是C级……
可现在,是S级啊—……
空荡荡黑漆漆到处弥漫着难闻消毒液的实验室里,沈杪半蹲下来,苦笑着看着自己开始发颤的手掌……
他另一只手下意识拿出手机——人在危机里,总是软弱地想打电话给——
这时,大门处突然又响起脚步声,接着,天花板上的灯蓦然亮起来。
沈杪瞳孔一缩,以为是什么在这里做边缘工作的倒霉实验员过来了,他正要提醒对方去避难,一道尖锐警惕的女声在这方空间响了起来:“你不是……那个辞职的数学系学生吗?这么晚了,你在我们的实验室做什么?是想做小偷吗?!——天呐你弄坏了我们价值过亿的仪器!”
最近他们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麻烦,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捣的鬼,明天他们甚至必须到大都会去重新提交伦理审核资料接受调查!!还会有人来检查这边的实验室!
即使这仪器他们本就打算销毁,但看到被一个小偷弄坏了还是让他们愤怒。
女人不屑地道:“呵,穷人穷果然都是有原因的!你以后就用余生来还债吧!”
欧文·卡特的眼睛蓦然贪婪地亮起来,他撒娇一般拽着女人的衣角,大声道:“妈妈,就是他!!我之前一直说的就是他!!”
老卡特面上浮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爱,他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温和地看向少年。
沈杪缓缓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朝那里看里:
卡特一家三口站在那里,他们大概刚从饭局回来,浑身散发着酒气和大鱼大肉的气味。
沈杪眸子里浮出刺骨的冷光,垂在身下的手紧紧握住了拳。
……
大都会,温斯顿大厦顶层。
凌晨3点,床上的索诺蓦然睁开了眼睛,半坐了起来。
他打开壁灯,面无表情、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正在微微发抖的大手。
男人英挺的眉头微微皱起,他随手拿过手机:
和沈杪最后的通信页面是,沈杪给他拍了今晚在食堂吃的猪排饭。
诱人的食物上方,是少年比耶的手指和露出的一点白皙脸颊上的含笑酒窝。
没有犹豫,索诺拨通了电话。
“滴——”的忙音在夜间清晰得令人作呕。
但这也正常,现在应该是休息时间,沈杪应该在睡觉。
以前也有过不少次睡觉的沈杪接不到他电话的时刻。
一般来说,第二天一早,少年的消息就会回过来。
按南洲的时间算,现在离沈杪起床的时间也就不到三小时。
一切都应该没有任何问题的——
索诺薄蓝的眼珠缓缓凝起冰霜,他利落地拨通生活秘书的电话,冷声道:“替我订一张最近时间飞往南洲的机票,立刻。”
……
南洲最黑暗的黎明前。
整个南洲大学灯火通明,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空,大学所在的整个街区都拉起了警戒线,到处都是工作人员和身穿深蓝制服的人。
几千名学生都在匆匆向外奔逃,但在工作人员的疏通下,秩序勉强称得上井井有条。
在大学的深处,整栋六层的生物楼已经坍塌得彻底。
废墟深处,散落着各种巨大可怖邪恶的污染物残肢,和被残肢主人撕碎的人体组织。
而从那人体残肢的状态来看,那残肢主人生前被那头污染物撕碎时应该经历了无尽的痛苦,欧文·卡特仿佛被恐惧浸透的一只残缺的眼睛骨碌碌滚到了废墟外面。
很快又被那些残肢渗出的液体腐蚀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