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如真笑起来,不以为然:“从前那明明就是莽撞。”
“那又如何呢?”梁枫一摊手,反问她,“难道那时候你和周清辞在一起不快乐吗?”
快乐,当然快乐。
一个讨厌迟到的人,却从不计较等她多久。
一个怕麻烦的人,却会在每次约会见面时给她带上她爱吃的甜品,讨她开心。
一个好面子要强的人,却会心甘情愿地在朋友面前向她低头。
在自己的心里,周清辞从来都是最好的。
哪怕他霸道、爱吃醋,控制欲强。可她偏偏就爱,爱他吵架吵不过时就低头接吻,爱他每次抵着自己不知轻重时说得浮浪浑话,爱他吃起醋来蛮不讲理却一哄就好的模样。
“喂喂,看新闻了没有?”
隔壁桌凝重的话声忽地传来,打断了纪如真的神思,“项其琛这次拍戏的剧组出意外了,就在延川。”
“好像是爆破戏出意外,有工作人员受伤。”
像是平地击下一道惊雷,纪如真眉心一跳,耳边嗡嗡作响。
梁枫也听见了,扭头去看纪如真的时候,她已经打开了手机,神色慌乱地准备打电话。
梁枫的背脊紧张地挺了起来:“是周清辞那个剧组?”
纪如真没回答,注意力全在冗长又磨人的忙音上,嘴里还在自我安抚:“没事的没事的……应该没事的……”
这阵子,她忙着写文,没和他见面,只偶尔微信来往,听他给自己汇报行程。
之所以这样惊慌,是因为今早她确实收到周清辞发来的,今日要拍爆破戏的消息。
一通接着一通拨着,可没有一通如预想般接起,她又焦急地给周清辞发去微信,等了会儿没得到回复,想打电话给吴游,却又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吴游的电话。
一时间,所有事情都在指向一个事实——受伤出事的工作人员,是周清辞。
心脏怦怦直跳,她紧紧咬着下唇,手开始不住地在抖。
梁枫忙坐到纪如真身边,抓着她的手,早就拨给了岑越:“知道周清辞同事的电话吗?”
岑越正在开会,根本不知发生何事:“不知道,怎么了。”
“看新闻去。”没时间多废话,梁枫挂了电话,喊服务员来买单。
无名的恐惧在心里蔓延,纪如真的眼泪滚得猝不及防,六神无主间,她猛地想起还有周斯娅的微信。
火急火燎地拨了个电话去。
岂料一接通,纪如真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周斯娅慌乱的声线先一步传来:“如真姐!是不是我哥出事了?我刚看到新闻,正想给他打电话。”
梁枫这时回来,纪如真忙抓过包起身往外走:“我还不能确定,电话我打过了,他没有接,你有没有吴游的电话给我一个?”
“有有有,你等我啊,我马上发给你。”
通话挂断,纪如真和梁枫一前一后出了餐厅,着急忙慌地往停车位跑。
一串数字这时发了过来,纪如真连忙驻足。
拨了三次,t?都没有接通。
就在她准备拨第四次的时候,这串电话回拨了过来。
像是黑夜里寻到引路的萤火,她不作停留地接起来:“吴游,是我纪如真,周清辞呢周清辞在哪里?”
那头背景声嘈杂,吴游的声音有些喘,听上去几分慌张:“我们在医院,周哥受了点伤,现在在检查。”
医院,真的受伤了。
纪如真加快了脚步:“在哪个医院?他伤得重吗?我现在……”一个失神,脚下狠狠一崴,刺痛钻心,话也硬生生卡在喉间。
背景声太吵,吴游没听出她的异常,高声应着:“在市立医院急诊科,手脚破了皮,其他重不重还不知道,要等报告出来。”
后头人没跟上来,梁枫不安地回头,见纪如真弯着身眉头紧拧,忙又跑回去:“怎么了?脚崴了?”
“没事。”偏偏今日穿了双带跟的鞋,崴下去又狠又重,疼得直发麻。纪如真闭了下眼,强忍住痛意,重新把电话贴到耳边,话声无力地在颤:“我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