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雁也是一脸姨母笑,“我猜小昱这会儿应该特别得意。”蒋重怒:“这不是你们行动组失职吗?赶紧让人去把狗抓了!”姜蓉拍拍他的胳膊,“不要生气,这叫天作之合,上天安排的最大嘛。”何文龙无视所有人,打开通讯器,“让二组巡逻迂回一下,一会儿直接撞上了。”任天真面无表情,“你让警卫把大门开开得了。”王理说:“不行,要让杨沙溪自愿被陈东昱带离,他这会儿应该没有精力去关注这些细节,就算他事后反应过来,已成事实。”任天真瞠目,“你认真的?”王理直起身子,又看了会儿,直到陈东昱像个狗窜出塔,消失在街角,才如释重负。“玩笑归玩笑,目前基本都在计划范围,不要让大家的努力都白费,都做好关注吧。”“人放跑了真的好吗?”舒开一直默默站在任天真身后,看着屏幕上两个人也是五味杂陈。“破而后立,但愿吧。”王理拍了拍何文龙,“后面靠你们了。”他使劲搓了搓脸,干了一件不知道是对还是错的事,老师要生气了。长吁一口气,转脸看看四周,这些人一个一个看不下去还要看。老师要问,就说都是他们干的。陈东昱撬了吴非的门,拿了他的钥匙,开着他的车来的。杨沙溪坐在副驾上有点好笑,“他没报警啊。”陈东昱扭着钥匙点火发动,想起吴非说什么“不要给我”之类的屁话,就不太想提他。他转过脸来,帮杨沙溪扣安全带,身体越过时闻见了杨沙溪身上的味道,医院的药水味儿。他拉着安全带就看着向导,吸吸鼻子。“干什么?”杨沙溪笑。陈东昱不知道,只知道从临链结束以后,他就想和杨沙溪贴近,最好身体随便哪个地方都碰着,触着,感受着有这个人。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杨沙溪的鼻尖,才坐回去把安全带的扣扣好,然后一拍方向盘,“出发!”杨沙溪直视着黑夜里的路,热意涌上脸颊,噙着笑随他往夜色里开。路上陈东昱总想要扭头看看副驾上的人,被喝了两次“看路”“好好开车”之后,又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看到向导闭着眼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话。“都有谁在?”“已经盘下来了吗?”“你这几天在他那儿都做什么呢?”“有向导给他们疏导吗?”“还有多远?”……陈东昱握紧方向盘,“我开快点!”“注意安全啊。”杨沙溪闭着眼咕哝,精神亢奋过去了,临链带来的舒缓包裹着他,抵挡不住的浓重睡意袭来,很快陷入深眠。陈东昱开一会,就要看看他。人怎么能头一歪就睡得昏天暗地的,动也不动呢。回程的路和来时的比,一样难挨。来时只有悔恨的苦痛,回程却甜蜜的漫长。陈东昱盯着前方黑漆漆的路开了许久,突然把车停在了路边,转过身静静看了一会儿睡着的杨沙溪,又小心伸出手试探般摸着向导的脸。但向导仍然那个姿势睡着没有动静。他下意识把手指放在了向导鼻下,探到了鼻息。陈东昱:……一身冷汗。他猛地把手收回来攥紧。突然一阵委屈,但更多又难以描述,如梦似幻,脑子到现在都晕乎的。他慢慢把头靠在椅背上,盯着杨沙溪的睡颜看,挪不开眼。这条路很偏,但偶尔会有来往车辆,车灯在杨沙溪脸上绘着明暗,像坐在晚归的公交车里,被路灯推着,随车轮向前。他伸出手,手指微微曲起,指尖缓缓地描着杨沙溪的眉眼。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好,心脏一阵阵缩紧。把人这么冲动的偷了出来,没有地方去,只能去吴非的汽车旅馆,吴非在那儿,其实也不是很想去。但杨沙溪还受着伤,他只是累极了睡过去了,他还需要安稳的地方休养。……他睡醒了会想回去吗。怎么能把他装起来呢。一切都如此不真实。陈东昱靠在那儿,歪看着向导。他从塔里跑出来了。是真正意义上的跑出来。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他还带着向导,杨沙溪答应跟他一起跑,杨沙溪怕他不要他。想到那句话,又血液翻涌,浑身战栗。为什么他会懂?为什么他会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甚至是在看到杨沙溪躺在病床上时,才知道自己已经害怕的没有办法了,找不到地方躲藏起来,所有人都会找到,没有人会原谅,所有人都会骂。陈东昱看着他,目不转睛。杨沙溪睡着了,气息很微弱,但全神贯注就能发现那几乎没有的胸膛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