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挽星依旧闭着嘴,不搭理她。
祁芮急了,一把拽住江挽星湿冷的袖口,强势地拦住她的去路,认真地质问道:“我问你,老师让你干什么去?我去帮你干!”
江挽星被她拽着走不动,只能被迫转过头。两人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无声地对峙着,一个不肯开口,一个死不退让。
江挽星试图挣脱开祁芮的手,可连饭都吃不饱的她,怎么可能挣得脱祁芮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冰冷的空气里才响起女孩微微有些发干的沙哑嗓音:“去打印室,搬全年级的单元卷。”
听到她终于开了口,祁芮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她左右张望了一下,视线锁定在旁边一间亮着灯的教师休息室上。
没有丝毫犹豫,祁芮反手一把攥住江挽星纤细的手腕,直接拧开了休息室的门。
里面坐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女老师,听到动静,有些惊讶地转过头。
祁芮拉着江挽星走进去,面不改色地扯谎:“老师好,我同学肚子有点不舒服。但班主任让我们出来拿卷子,能让她先在您这儿暖和一会儿吗?”
这种贵族学校的老师哪敢得罪祁芮这种大小姐,女老师连连点头:“当然可以,快进来坐。”
祁芮不由分说地把江挽星摁坐在柔软的皮沙发上,一转头看到角落里的饮水机,又非常自来熟地拿了个一次性纸杯,接了满满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强行塞进江挽星冰冷的手心里。
做完这一切,祁芮拍了拍手,准备去当苦力。
就在她握住门把手,准备关上休息室门的那一瞬间,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沙发上的江挽星双手捧着那杯热水,没有喝,也没有动。
女孩正微微抬着头,那双极其罕见的深绿色眼眸,正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盯着祁芮。
猛地撞上那道视线,祁芮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那绝对不是一个六岁孩子该有的眼神。
幽绿,深邃,带着极强的防备与审视,像极了在危机四伏的雪原森林里,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崽子,突然被人扔了一块肉。
她没有立刻摇尾乞怜,而是用那种警惕到极致、甚至带着某种隐秘凶狠的目光,死死盯着施舍者,仿佛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又像是在拼命辨认这份善意的真伪。
可祁芮知道,她现在再怎么像狼崽子,也只是个六岁、连衣服都穿不暖的小丫头。
于是祁芮没觉得害怕,反而冲着江挽星毫无防备地勾了唇,才轻轻地合上了门。
……
去教务处拿到卷子后,祁芮才发现这是整整三个班的月考卷。
抱着这沉甸甸的一大摞纸往回走时,祁芮手臂都酸了。她忍不住在心里冷笑,这么重的分量,如果刚才真让半湿着衣服的江挽星自己一个人来搬,估计走到半路就得累晕在楼梯口。
脑海里浮现出江挽星抱着卷子栽倒的惨状,祁芮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可等她再抬起头时,嘴角的笑意却僵住了。
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她竟然走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楼层。
长长的走廊里空荡荡的,两边的门上没有挂任何班级标牌,安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祁芮咽了口唾沫,心里有些发毛。自从见识了穿书和系统之后,她现在对任何玄学灵异事件都怀有十二分的敬畏。
她抱着卷子,小心翼翼地顺着楼梯往下走了一层。结果探头一看,还是一条没有标牌、空无一人的死寂走廊!
这下祁芮彻底慌了。她站在楼梯拐角,抱着卷子的手心开始冒冷汗,正琢磨着自己是不是遭遇了传说中的“鬼打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带着些喘息的声音。
“祁芮。”
这清冷微哑的嗓音,在此时简直如同天籁。
祁芮猛地转过头,只见江挽星就站在她上方半层楼梯的地方。女孩身上依旧套着那件潮湿的灰色夹袄,胸口微微起伏着,显然是一路找上来的。
祁芮完全没去想江挽星为什么会特意跑出来找她。她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抱着卷子哒哒哒地跑上台阶,心有余悸地疯狂倒苦水:
“你不知道刚才多恐怖!我爬错了楼层,上面一个教室都没有,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整层楼空荡荡的,吓死我了!”
江挽星没有说话。她看着祁芮那副后怕的鲜活模样,伸出那双刚才在热水杯上捂暖了一点的手,不由分说地从祁芮怀里分走了一半沉重的卷子。
走廊里的温度依旧很低,冷风顺着没关严的窗户缝往里钻。
但听着身旁人像是突然变异了一样,源源不断的吐槽。
江挽星抱着卷子,破天荒地,第一次没有那么着急地想要快步走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