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小意乌亮的眼睛,很过意不去,声音稍微停顿,继续说:“我会补偿你的。”
裴意然没放在心上,随口说:“我才不要你的补偿,反正也待不了多久了。”
他想把自己的水杯端到面前,一伸手,感觉到一旁的牵扯。低头,发现傅砚川正拽着他的衣角。
皱起眉头质问:“你为什么要拽我?”
抬脸,才傅砚川正看着自己,神情恍惚,眼神怔愣着,流露出黯淡的光彩。
他声音小了一点,还是觉得奇怪,“…你怎么了?”
傅砚川垂下视线,目光落在掌心里稀薄的布料上。睫翼轻颤了下,绷紧的指腹慢慢放松,细细将被自己攥出的皱痕抚平。
指尖一卸力,衣角便毫不犹豫往回缩。
再抬起眸时,他的神色已恢复如常,唇边勾起浅浅的弧度,“……没事。”
他很轻地闭了下眼,问懵懵懂懂的小狗人,“小意,到时候我能来找你玩吗?”
裴意然点头,“可以啊。”
心底浓烈的不安有了一丝慰藉。
傅砚川的脸僵硬发凉,嘴角的笑意却更深,“谢谢。”
…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傅砚川的小感冒拖拖拉拉快一周,才彻底痊愈,回到公司。
或许是那通电话起效。
傅景明不再藏拙推脱,主动担起公司的新项目,决心摆脱在公司所有人眼中的咸鱼形象。
一切慢慢回归正轨。
下班后,傅砚川刚抵达地下停车场,收到一通久违的邀约。
他改变路线,驱车赶往新的目的地。
暮色降临,城市霓虹灯次第亮起。
坐落在市中心顶层的私奢餐厅一眼能揽括这座繁荣城市的全部景象,落地窗是倒映着漫天红霞。
大厅光线偏暖调,流淌着优雅的钢琴乐。外围绿植修剪得整齐雅致,窗边的观赏椅只零星几个人倚着。
这里不对外散客营业,只接受私人包厢定制。
占据最佳观赏位的包厢里漫出淡淡冷松香气,墙边嵌着质感高级的木饰墙板。
水晶灯光洒落,衬得整张大理石餐桌泛出温润光芒,桌边整齐摆放着餐具。
祝圣臣独坐主位,身姿挺拔端正。
年仅半百,眼角眉梢沉淀着岁月打磨的细纹,褶皱不仅不显苍老疲态,反倒为他添了几分久经世事的沉稳。
与同龄人相比,他几乎满头白发,衬得人愈发淡漠严厉,带着上位者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指尖轻搭在桌沿,垂着眼眸,周身寂静无声,安静等待来人。
片刻后,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服务员躬身引路,动作轻缓。
身后的男人缓步走入,身形修长挺拔,衬衣衬得宽肩窄腰,气质矜贵。
他抬眼看向主位的人,语调平缓,带着一丝恭敬,“舅舅。”
祝圣臣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颔首,声音低厚,“来了,坐。”
服务员悄然退下。
傅砚川走近,在他对面落座。他熟练伸手,给舅舅斟茶。
祝圣臣忽然出声,“回来有一段时间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