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意是不想打搅小意睡觉,担心小意半夜发烧,才悄悄进门给小意测体温。
被小意应激的举动吓了大跳,胸口一紧,俯身轻拍着小意的后背,“小意,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小狗人弓起身体,咳嗽声渐渐平息,身体还残留着惊吓过度的细微颤抖。
傅砚川伸手扶住小意的肩膀,轻轻将人掰转过来。
灯光下,小意脸颊咳得通红,圆润的眼里爬满血丝,蒙着一层恍惚的水光。
傅砚川的呼吸一窒,满心都是懊恼与后悔。托住小意的腋下,将人稳稳揽入自己怀中。
“不怕。”他像安抚幼年梦魇的弟弟,手掌一下一下轻拍着小意的脊背,抱着人缓缓走出卧室。
傅砚川还记挂着方才黑暗中那声重响。低头细看,果然在细密的黑发里发现肿起的一团。
他抿住唇,眼底浮现心疼,回卧室取了块毛巾,去厨房里拿冰块。
肿胀的后脑勺贴上一片冰凉,裴意然脑海里噩梦般的画面一瞬间消失。
他醒过神,才发现自己在客厅,整个人正面对面趴在傅砚川怀里,脸挨着傅砚川的颈窝。有气无力揪住傅砚川的发尾,闷闷地开口质问:“你在做什么?”
听到他微弱的声音,傅砚川紧绷的肩背终于松弛下来,吐出一口浊气,掌心安抚轻拍他的后背,“后脑勺撞肿了,冰敷一下。”
裴意然没有再说话,靠在傅砚川肩头,眼皮又重又沉,大脑却处于一种莫名的亢奋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脑的冷意撤去,一双温暖的掌心贴在他的脸侧,指尖碰到他的眼尾。
他迷迷糊糊提不起精神,遵循着身体本能,贪恋这点热意,忍不住蹭了蹭。
原本要放下的手一顿,继续拢在他脸侧,从头顶落下的声音温缓,“还难受吗?”
裴意然才恍然反应过来,抿着唇,胸口怪怪的,有点痒。
舍不得丢开脸侧的温度,垂在身侧的手将傅砚川的衣角攥出皱痕,瓮声瓮气说:“都怪你。”
“嗯。”傅砚川应下,“抱歉。”
裴意然为自己刚才异样的行为找补:“我刚刚有点冷。”
“我知道,是冰块太冷了。”傅砚川垂眸,看见小意长而翘的睫毛和微微鼓起的脸颊肉。
看见他,就想到幼年的弟弟。只是弟弟小小年纪就有男子汉的自尊心,怕同龄人嘲笑,再难受也会安慰他没事,在一旁让他看着。
而不是像小意这样,温顺趴在他怀里,浑身柔软,瘦小可怜,冷热难受都会乖乖说与他听。
心口不由得泛起一阵柔软。
“现在还冷吗?”他说着,低下头,侧脸贴在小意额头上,感受小意的额温。
还是有点凉。
他正想问小意“要不要回房间”。
刚才还乖乖贴在他身上的人突然抬起身,情绪不明看着他。
透出一种另类的可爱。
呆呆的。
傅砚川眉眼止不住弯起,温声问:“怎么了小意?”
话音刚落,腹部传来一阵拧痛。
他低头,视线正好抓获小意还未完全收回的手。
腿上的人已经推开他,背对着他,小跑进房间。
裴意然刚闷进被子里。
门口响起敲门声,紧随其后是傅砚川的询问,“小意,我进来了。”
“不准。”从被子里透出的声音带着闷意。
听上去倒是多了一丝生气。
傅砚川顶着被小意揍的压力,枉顾小意的命令,走到床边坐下。
隔着一层薄薄的夏被,拍拍被子里的人,“小意,是不是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