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被傅砚川抱回来,他就能直接问徐叔。
裴意然翻来覆去睡不着,踢开挨着身体的毛毯,探头看见傅砚川已经睡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小狗窸窸窣窣爬起身,越过皱巴巴缠成一团的毛毯,站在人类脑袋旁,居高临下盯着他。
盯了两秒,忽地扬起温热的爪垫,在人类脸上拍了两下。
人类的眼睛紧紧闭合,没有任何回应。
小狗严肃绷着脸,忽而低下脑袋,张嘴咬住人类的头发,爪垫抵在凉席上,缓慢向外拉拽。
头皮感到一阵痛,傅砚川被迫睁眼。他睡前吃了两粒药,忽然惊醒药劲还没散,眼皮沉重。
睡眼惺忪撑起身,坐着缓了半分钟,意识渐渐回笼。他看向吵醒他的罪魁祸首,下意识探手过去,摸摸小意的脸,声音比平时更粗糙低沉,“小意,怎么了?”
落到裴意然耳中的声音有点陌生。
他不由得多看傅砚川两眼,很快又理直气壮发脾气,“你还有脸睡!”
听着小意愤怒的叫声,傅砚川熟练地把小意抱在腿上,轻抚小狗的后背,关切问:“是不是不舒服?”
裴意然趴在他腿上,注意力集中在贴在自己后背的掌心。
傅砚川的掌心宽大温暖,安抚的动作温柔缓慢。
他的思绪也被牵引得变得缓慢迟钝,忍不住调整成更舒服的姿势,歪着脑袋靠在傅砚川怀里。
意识迷迷糊糊,裴意然似乎听见傅砚川不明显的轻笑声。
他猛一激灵,但仰脸后发现傅砚川还是刚才那副平和的模样。
他强迫自己瞪大眼睛。
那双铜铃般的眸子就一眨不眨地瞪着傅砚川,试图在傅砚川脸上找出端倪。
“好了小意,睡吧。”
傅砚川耐心哄着他。
裴意然觉得自己的气消得太快,以至于傅砚川对他的怒气产生轻视。
他慢慢从傅砚川腿上爬了起来。
月光透过玻璃窗映进屋内,傅砚川看见比格犬小小的身体离开自己怀里,在床上走动,似乎是在找寻什么。
他不太确定,语气疑惑:“小意?”
话音落下没多时,小狗重新回到傅砚川怀里。
嘴里叼了东西。
蒲扇的边缘抵在傅砚川手背,看他没反应,裴意然又推了他两下。
嘴里叼着蒲扇,他没法命令,只得眼神示意:还愣着干什么。
在小狗的再三示意下,傅砚川终于领悟小狗的意思,从小狗嘴里接过蒲扇,给小狗扇风。
尽管天气预报显示最近几天的气温与前两周相比,没有太大起伏,但体感上要热许多。
家里只有一台无法使用的空调,傅砚川倒是还能接受这份热,但小意似乎很怕热。
依偎在怀里的小狗已经闭上眼睛发出舒适的呼吸声。
傅砚川握着蒲扇的动作一顿,向后躺在床上,慢吞吞调整好姿势,握着扇子继续给小狗扇风。
裴意然早上醒来时还觉得有点冷。
他迷迷糊糊往毛毯里钻,眼睛眯开一条缝,循着冷源,发现床头柜上正对着自己的小风扇。
睡觉前还没有呢。
裴意然盯着这台大红大紫的风扇,腹诽傅砚川糟糕的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