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川垂眸打量半天,也没琢磨出小意的心思,耐心哄着他:“现在去吃饭好不好?吃完饭我给你拆零食。”
“吃吃吃!就知道吃!”裴意然闷声闷气,抬起爪子拍开头顶的手掌。
比格犬的叫声高亢,但细听会发现尾音有点沙哑发颤,呼吸声也比平时更闷沉急促。
傅砚川眉头拧得更紧。
人类真的很笨,竟然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他生病。
裴意然颤颤巍巍从凉席爬起来。
眼瞧着比格犬身形摇晃、站立不稳,傅砚川顾不上多想,下意识竖起手掌虚虚护在小意周身,防着小意没站稳栽下床。
与他料想的一样。
小意果然没站稳。
只不过没往床下栽,而是径直倒在他的腿上。
傅砚川动作一顿,以为小意破天荒在和自己撒娇。
阴郁的眉眼浮现一抹柔色,顿在半空中的手往下落,正想摸摸小意的脑袋。
比格犬却窸窸窣窣调整位置,两只前爪垫在傅砚川的腿上,紧接着把脑袋也搁过去。
乌黑发亮的眼眸定定凝视着他,在傅砚川茫然的注视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裴意然掺了点表演成分,咳得夸张。
斜着眼看傅砚川,这下总该知道他生病了吧!
这副差点咳出五脏六腑的架势果然吓到傅砚川,他连忙把小意抱进怀里,拔腿往外跑。
傅砚川来的第一天,董婶热情将溪石村的一切介绍了遍。
村里有专门的兽医站。
脑海里飞快回忆着董婶说的路线,拐了两段路后,看见一户人家门前挂着醒目鲜红的兽医站招牌,傅砚川高悬的心总算有了落点。
兽医站比他想象得更简陋朴素,外屋窗户边支了张桌子就是诊疗台,后方立着猪肝色的木制药柜。
一旁的空地上铺着塑料膜,好几只正在输液的猫狗蔫蔫趴在上头,用途一目了然。
兽医王叔衣着随意,看傅砚川怀里抱了只狗,慢条斯理给诊疗台消毒,示意他把狗放下来,随口询问病症:“狗怎么了?”
小意歪着脑袋软软贴在傅砚川的小臂上,呼出的气息灼得傅砚川的心口发紧。
看着小意虚弱的模样,傅砚川自责抿了下唇,小心翼翼将小意放落在诊疗台上,才回答王叔的话,“咳嗽厉害,早上也没进食。”
他讲明小意难受的原委,“昨天晚上掉江里了。”
“掉江里了?”王叔仔细翻看比格犬的耳廓,又拉了拉比格犬的前肢。
两人说话的声音偏低,说话不紧不慢,在安静的屋里悠悠回荡,传到裴意然的耳中像是催眠曲。困意翻涌,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难得好脾气地任由兽医拉来拽去。
昏昏欲睡之际,尾巴忽然被人触碰,他浑身猛地一激灵。
因为生病反应迟缓,没能及时躲开,冰凉的温度计猝不及防抵在身后。
一改方才蔫头耸脑的脆弱模样,比格犬瞬间炸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向身后。
王叔见多识广,手速也不是常人能比,愣是在小狗碰到自己之前躲开了。
乐悠悠看了眼温度计上的数字,淡定打趣:“哟,这么凶。”
裴意然不甘示弱,挣扎着要从诊疗台上爬起来,铆足劲要报仇。
傅砚川快步上前把小意抱进怀里,掂着揉着,温声细语哄着:“王叔是在量体温,不会伤害你的,不生气。”
裴意然气得胸腔起伏不定,无法原谅人类冒犯的行为,声嘶力竭怒吼:“那你让他戳一下你的屁股!”
他喘着粗气,气鼓鼓瞪圆眼睛。
都是傅砚川的错,都怪傅砚川。
傅砚川就是认定自己不会咬他,才敢肆无忌惮阻止自己。
怀里的比格犬露出森森尖齿,牙齿用力咬合的一瞬间,被兜进破塑料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