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祈摇下窗户,开了半扇,湿重的空气如同漩涡卷进来了。
梁旻握住喻祈的手,面不改色:“好多了。”
“怎么会晕车?”喻祈蹙着眉。
“可能是坐的太久了。别担心,已经好多了。”
喻祈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不过他更偏向于梁旻不舒服的原因源于梁旻早上开了个急会,导致没时间吃早餐。
“你应该注意身体,适度工作。”
从喻祈嘴里听到这个说法怪有意思,梁旻闷笑,他老婆真可爱。
“是。”
“到了。”小刘的语气不似刚开始那般热情,有些蔫巴:“二位东西拿好。”
喻祈迫不及待下车,梁旻更是。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看到当年那个繁华热闹集全市权贵子弟的贵族学院此刻门可罗雀,牌匾落满了灰尘,喻祈心中的震撼无法衡量。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他看着紧闭的大门,过去昂贵的红木漆掉了皮,喻祈深切感受到这一句话。
“那谁——这里不让进没看到吗?”一个啤酒肚指着喻祈,匆匆跑来。
他的肚子像怀了孕,衣服里揣着个西瓜边跑边掂量,粗眉怒眼,看着凶神恶煞,却因为奔跑动作太过滑稽,硬生生变得好笑起来。
“你叫什么,干嘛的?”啤酒肚跑到喻祈面前,边喊边喘气:“没看到门关着的,还往里走!”
喻祈退后一步,台阶上跳下来。
还没待他开口,啤酒肚先皱起眉:“你,你,你是不是那个叫喻什么的?喻……喻……”
“祈。”喻祈替他把话补充完整,说:“你认识我?”
“对,就是喻祈!”啤酒肚激动地一拍肚皮,立刻换了一副面孔,不像刚才那般凶恶:“你不是早就毕业了,怎么回来了?”
喻祈看了梁旻一眼,语气随意:“有空回来瞧瞧。”
“害,人去楼空,有什么可瞧的?”啤酒肚男摆摆手,从上到下扫视喻祈,啧啧感叹:“你混的不错嘛,当年我就知道你可以,这样看来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十分的话十分夸赞,五分夸喻祈,五分夸自己。
喻祈附和两句,转而问道:“铂锐为什么会关?”
新闻上报道铂锐关校的信息一笔带过,先是对外说铂锐新一届不再招生,这在全国范围里引起不小动荡,但很快被揭过。直到三年后,铂锐突然发布官方消息。
一所存在近百年的贵族学院宣布彻底关闭。
奇怪的是,本该是一件举世骇俗的事情,在网上只能查到捕风捉影的信息。
“办不下去了呗。”啤酒肚鲜少表现出一种哀伤的状态,“还能是因为什么原因。”
喻祈听出话音,更加坚信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铂锐有一半的学生都出身上流阶级,怎么会办不下去?随便一个学生家里捐栋楼也能继续办吧。”喻祈开玩笑。
“别提了。”啤酒肚摇头,叹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孩子,你是个有运气的人,越早走越好。”
“运气?”喻祈感觉自己快要揭开那层面纱。
“就是因为这群贵族孩子,仗着自己家庭出身好,校规约束不了他们,做的事越来越出格。”这些事情本来早已随着时间流逝烂在每个人肚子里,喻祈的出现又让啤酒肚想起那段陈芝麻烂谷子,他痛苦地摸了摸肚子,“应该是你毕业的第二年,学校死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喻祈神情稍凛,“是有人害了他们?”
“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如果他们还活着,应该和你一样优秀。可惜……小伙子为了保护女朋友被生生、生生活埋,那姑娘就眼睁睁看着,人最后疯了跳河……都是刚成年没入社会的孩子,怎么能做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
喻祈深谙贵族学院的生存法则,听到背后令人发指的真相,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后来呢?”
他明知答案还要往下问。
“两个被警察抓走了,后来放出来一个,还有两个逃到国外去了。”说的这,啤酒肚自嘲一笑,“其实这学院关的好,不关还让这群臭虫在里面作威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