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让心里一咯噔。
梁旻身份果然不一般。
“你怎么跑到这里了?”喻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刚下会,回到办公室看到梁旻不在,出来找了一圈发现他在休息室。
季让竟然也在。
梁旻指腹曲了曲,隐约惴惴不安。
喻祈听到了多少?
听到了自己擅自以他的男朋友自居的话了么?
喻祈双手抱胸,姿势闲散地斜倚再门框,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逡巡。
问完梁旻又问季让,语气明显沉下来:“你怎么还没走?”
季让险些维持不住体面,皱了皱眉,不太满意地回复:“我来应聘财务管理,你还没有给我答复,小喻。”
“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季让。”喻祈站直身体,扯起唇:“盛澜不是什么垃圾废物都收的。”
“你——”被当众这样羞辱,季让不可置信指着喻祈,气愤哀叹:“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喻祈听着着实好笑,“我变成什么样?我该是什么样?”
如今他不再是年少那个孤独缺爱的可怜虫,不会为了得到一个人三言两句的嘉奖而为难自己。
“要感谢你让我弄明白了一件事,承诺对你这种烂人来说就像放屁,但大多数人都是正常人。”喻祈冷嗤一声,走上前羞辱似拍了拍季让的脸:“当年就是条狗天天凑我身前叫,我都会对它产生几分感情,你以为自己有什么特别的。”
季让嘴唇抽动,不敢信面前的人是七年前那个在天台上为了不让他失望,不惜冒着过敏的风险也要啃一口他带来的苹果的少年。
喻祈至今不明白季让主动出现在他面前的原因。
大概是脑子被驴踢了。
他没与他算账,他倒是自己找上门了。
季让那么重面子的一个人,被喻祈这样羞辱,无法再觍着脸待下去。
精心筹备的一场久别重逢闹到这副相看两相厌的境地,怪谁?季让的目光嫉恨失望,深深看了喻祈一眼,拂袖离开盛澜。
门缝最后一道外面的光线也被掩住,喻祈的肩颈随之缓缓下沉。
眼前这道门不仅将季让隔绝在外,同样阻隔了喻祈的过去,一如那段他误以为“穿书前”的记忆一同隔绝在门外。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受人桎梏无法反抗的喻祈。
真好。
喻祈很轻地笑了一下,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好像那只趴在他身上无形吸血的水蛭终于从身体里剥离,他如释重负。
“梁旻,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他冷不丁开口。
梁旻怔在原地,深邃的眸子一动不动。
喻祈微微侧过头,尖细的鼻梁垂落一小片阴影,“过时不候,趁我现在心情好。”
梁旻立刻放弃揣摩喻祈的想法,走上前两步,厚实的肩膀挨得很近。
“都可以么?”他不确定问,低垂的视线紧锁住面前的青年。
他蜷了蜷掌心,感受到一阵湿意。
“你话真多。”喻祈无言少顷,说:“一点都不像你,梁旻。”
在他们相处的两年多时间里,梁旻从来都是实干派,能不说的就不说,大多数时间都是一味地埋头做。
这是他的优点也是缺点,优点是省心肯干,缺点是不听话。
不是什么时候都适合装聋自顾自埋头做的。
目光相视,二人心思各异。
梁旻眸光流转,张了张口却意外地发不出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有些沙哑,全身喷张躁动的血液渐渐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