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们回府吗?”一个面容稚嫩的小厮打着伞迎过来帮柳青棠遮住太阳。
柳青棠看着小厮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安,好久不见。”
随安在十二岁就跟了他,柳青棠待他如弟弟,上辈子在动荡发生前就将人遣出了府,但听说后来他傻乎乎地想救柳青棠出去,被侍卫发现,随手砍死了。
……许久未见了啊。
“啊?”随安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脑袋,他和公子不就一会儿没见吗?
“哎呀,公子打着伞呀。”随安一回头,发现柳青棠已经走出去老远了,忙追上去。
“哪有那么娇气。”柳青棠轻哂。
“公子那么好看,晒黑就不好了。”随安仔仔细细地将柳青棠罩在伞下面,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现在是多少年啊?”
“永宁二十八年啊。”随安有些不明所以地答道。
是了。这一年,萧允十七,他十八,萧允是刚回宫一年多没权势的皇子,而他还只是个中书舍人。什么都还没发生,他也还没中毒,一切还有机会。
“嗯。”柳青棠点点头,“我们回府吧。”
随安挠挠头,总觉得今天的公子格外亢奋。
两人已经走到马车旁,柳青棠掀开帘子上了马车,随安则坐着前面驾车。
柳青棠掀开帘子,新奇地看着外面熙攘的人群。
入目是一片热闹之景,耳旁是摊贩的吆喝声,空气里还带着食物的香气。所有的一切迫不及待地灌进柳青棠的车厢,告诉他自己正活着。
真好……真好啊。
“随安,帮我买份冷元子。”柳青棠掀开前帘,敲了敲车壁。
“好嘞公子,您在车上等着。”
柳青棠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看来往的人。
突然,他目光一顿。
萧允?
那人的背影带着少年人的单薄,与青年时期相去甚远,但柳青棠一眼就认出了。
萧允的的背影没入了门内,柳青棠的目光上移,看清了那牌匾——春风楼。
春风楼,京城最大的南风馆。
柳青棠:……
柳青棠眼睛微眯,默默盯了一会,唰一下把帘子放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柳青棠出现在了春风楼二楼。
少年人手里晃着酒杯倚在一根柱子旁,他虽身着锦袍,却并不庸俗,更衬得人眉目清隽。杯中清亮的酒液倒映出他狭长的眸子,那双眸子微眯,正盯着面前那扇门。
萧允来这里做什么?
萧允……萧允……
柳青棠的记忆蓦然被扯回很久以前。
萧允从小在北漠长大,大字不识几个,是个小文盲。
柳青棠有时路过学堂,常常看见萧允一个人窝在角落,对着本诗经发呆,教书先生叫他起来他也什么都答不出,跟个闷葫芦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