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站在天台上吃喜久福。风从西边吹过来,把五条悟的白头发吹得乱糟糟的,把夏油杰的刘海吹到一边,露出他左额那道旧疤。你站在中间,左手边是夏油杰,右手边是五条悟。两个人隔着你一臂的距离,谁也没有往中间靠。
“杰。”五条悟先开口。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咬着喜久福的动作停了。夏油杰也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嚼完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他把盒子折好放在栏杆上,看着远处。
“我不回来。”他说。
五条悟没有接话。他吃完了自己那份喜久福,把盒子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垃圾桶是空的,盒子落进去的声音很响。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看着夏油杰。
“你留在盘星教,搞你的教派,养你的小孩,喂你的金鱼。我没意见。但你别搞事。你一搞事,我就得动手。我不想动手。”
夏油杰看着他。“你在警告我?”
“我在跟你说实话。”五条悟把墨镜推到额头上,露出那双蓝眼睛。他看着夏油杰,表情是少见的认真。“你留在盘星教,我不动你。你搞百鬼夜行,我动你。你自己选。”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沉默了几秒。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两个人的衣摆往不同方向吹。你站在中间,咬着最后一口喜久福,忽然觉得嘴里的毛豆奶油馅没那么甜了。
“我知道了。”夏油杰说。
五条悟看了他两秒,然后把墨镜推回去,恢复了那副随意的样子。“行。走吧,带你们去食堂。今天有咖喱。”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夏油杰没有立刻跟上,他站在栏杆边上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线,然后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铜铃。你站在旁边看着他,他把铜铃从衣摆底下拨出来,让它在日光下露出来。暗红色的铃身泛着微光,表面那道拼合的纹路清晰可见。
“走吧。”他说。
你跟着他走下天台。五条悟在楼梯拐角等着,看到你们下来了继续带路。食堂里人不多,五条悟刷了三份咖喱,端到靠窗的桌子上。你们三个人坐下来吃咖喱。夏油杰用左手拿勺子,动作不太熟练,但吃得很稳。五条悟坐在对面看着,没有说什么。
吃完饭五条悟送你们回盘星教。年糕落在院墙外面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夏油杰跳下年糕,站在院门口。五条悟坐在年糕上没有下来,他低头看着夏油杰,夏油杰仰头看着他。两个人隔着暮色对视了一拍,谁也没有说话。
“走了。”五条悟说。
年糕升空,消失在夜色里。夏油杰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方向,铜铃在腰间安安静静地垂着。你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暮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板路上,重叠了一截。
“他让你别搞事。”你说。
“嗯。”
“你会听吗?”
夏油杰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铜铃,伸手把它扶正了一点。他没有回答你的问题,转身走进了院门。你跟在他后面,走进回廊里。菜菜子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在喊金鱼又翻了。你叹了口气往水缸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夏油杰还站在廊下,手里捏着那枚铜铃,垂着眼看着铃身上的纹路。暮色把他半边脸照得暗沉,另半边沉在阴影里。
你忽然觉得他站在那里的样子,像一个人攥着一枚回不去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