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没告发我。他说‘你戴这个像狗脖子上的名牌’。”
你笑了。夏油杰看了你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很快收住了。
“那他那天来,你们之间没有打起来。”
“为什么要打?”夏油杰把铜铃放回桌上,看着我,“他不想杀我,我也不想杀他。”
“但你以后可能会。”
夏油杰沉默了。烛火在你们之间跳了两下,他垂下眼,看着桌面上两枚并排的铜铃。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那是以后的事。”
你看着他的侧脸。烛光在他睫毛上镀了一层暖色的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你注意到他垂着眼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平了半度。你伸手把桌上那枚渡海者的铜铃拿回来,握在掌心里。铜铃温温热热的,贴着你的掌纹。
“夏油杰。”
“嗯。”
“你当年离开高专的时候,五条悟是什么反应?”
夏油杰抬起眼看你。那个眼神很短,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移开视线,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院子里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有咒灵低低地嘶鸣。
“他追了我三条街。”夏油杰说,“本来想动手来着。”
你听着,把铜铃攥紧了一点。你想起原著里五条悟说过的那句话——他说他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只有一个,被他亲手杀死了。现在这件事还没发生,但夏油杰活着,五条悟也活着。两个人隔着盘星教和高专的距离,像两根被拉直的线,还没有缠在一起,但也没有断。
“你在想什么?”夏油杰问你。
“在想你们俩。”你诚实地说,“你们俩明明关心对方,但一个住在高专一个住在盘星教,互相查来查去,就是不肯好好说话。”
夏油杰看了你一眼,没接话。但你没有漏掉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某种东西,很轻,很短,像水面上的涟漪。
晚上你回到房间,手机又响了。五条悟的号码,这次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一杯抹茶,旁边放着一块羊羹。照片底下配了一行字:“高专的茶比杰的好喝。下次给你带。”
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回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羊羹?”
“你那天在盘星教吃的就是羊羹。我看到了。”
你想起五条悟那天来的时候确实在主厅待了一段时间,你当时站在门边手里攥着铅笔,嘴里还嚼着半块羊羹。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六眼记得住战场上的一切细节,连一块羊羹都不放过。
你回:“行吧。下次带两块。”
“一块。另一块给杰。”
你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给夏油杰?五条悟要给夏油杰带羊羹?你想了想,回了一句:“你不是说他茶涩吗?”
“涩是涩。但他以前就喝这个。没换过。”
你把手机扣在枕头上,躺在被褥里盯着天花板。五条悟给夏油杰带羊羹这件事,比他说一百句话都管用。这个人嘴上说“杰胖了”“杰偷的铃铛”“杰的茶太涩”,但连夏油杰当年在高专喝什么茶都记得。记得一清二楚。
你翻了个身,把铜铃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枕边。月光从纸拉门的缝隙里透进来,在铜铃表面落了一层银白色的光。你伸手摸了摸铃身上那道拼合起来的纹路,指尖在裂缝处停了一拍。
你忽然觉得,你手里的这枚铜铃,和你一样,夹在两个男人之间。一个把它修好了,一个把它记住了。两个人都没有松手。
你把铜铃拢进掌心里,闭上了眼。